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614节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还在冒热气的汤面和那只烤得焦黄的羊腿。
拿起筷子。
手还在抖。
但他开始吃了。
吃得很快。
……
内堂。
长条木案上摆满了竹简和帛书。
墨香和干木板的味道混在一起。
油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蔡谷坐在案头,拿着毛笔,在一张铺开的大幅帛书上誊写数字。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声。
陈远走进来。
蔡谷抬了抬头,又低下去继续写。
写完最后一笔,他搁下笔,把帛书转过来,面向陈远。
“太原、上党、西河。”
“十七家坞堡,收缴粮食四万石。”
陈远站在舆图前,目光停在五原郡的位置。
陈远开口,语气很平。
“现在并州的底子,够撑三年大仗。”
他转过身,手指点在舆图上五原郡北面那片空白的草原上。
“五原马场扩建。”
“把那些送来的鲜卑牧奴全押过去种豆子养马。”
“春天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杂交马驹落地。”
手指又移到阴山方向。
“另外,从北边旧道口到阴山脚下,增筑十二座烽燧。”
“间距不超过三十里。”
“每座驻兵不少于二十人。”
他停了停。
“这笔钱,从坞堡抄来的库房里出。”
蔡谷提笔飞速记录。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傅巽走进内堂。
靴子上沾着泥土,衣摆上还有半干的血渍。
他面色疲惫,但眼神还是清醒的。
“将军,南部豪强所有残余部曲,已经打散。”
随上最后一卷长册大单:
“并州底册全部补充入内。”
陈远接过兵册,放在案头。
“一年。”
他看着舆图上被朱砂重新标过的并州边线。
“一年后,北疆的兵就养成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定价
北原草场的血味还没散尽,贾诩已经带人往北走了。
随行不多。
三十名狼骑,二十名暗桩,十车盐铁绢帛,还有乌洛兰部派来的向导和使者。
慕容烈的首级装在木匣里。
队伍过了白狼口,北风刮在脸上,割得皮肉发疼。
贾诩缩了缩脖子,把围脖往上拉了拉。
他身后的书吏凑上来,低声问:“先生,到了那边,万一有人不服——”
贾诩没回头。
“有不服的人,才值得走这一趟。”
书吏没再问。
第一处小帐在白狼口以北七十里。
帐中人听见马蹄声时,已经有老牧奴跪在帐外,手里捧着奶酒,头都不敢抬。
奶酒碗里映着阴云。
风一吹,碗面起了细纹。
贾诩下马,揉了揉被马鞍磨疼的大腿。
他不喜欢骑马。
这事没什么可遮掩。
凉州人说他惜命,其实说错了。
他只是讨厌把命交给一匹畜生的脾气。
马有马的心思,人坐在上面,以为自己握着缰绳,实则半条命都挂在马腿上。
一名狼骑把木匣提到帐前。
匣盖掀开。
慕容烈的人头滚在毡毯上,发髻散了半边,脸上血迹已干。
帐中几名慕容部百夫长的亲族膝盖一软,当场跪下。
有个老妇人喉间挤出一声哀号,旋即被身旁的人死按住了嘴。
贾诩拢着袖子,看了他们片刻。
没有催。
直到帐内的哭声、喘息声、衣料摩擦声都低下去,他才偏了偏头。
“镇北将军有令。”
乌洛兰部的通译扯着嗓子翻成鲜卑话。
“反抗者死。”
“归顺者,保帐,保畜,准许互市。”
“旧日掳来的汉人工匠、女子、孩童,全部交出。”
“敢藏一个,整帐迁去修墙。”
这句话翻完,帐内有人抖了一下。
是个年轻妇人。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那半步的方向,正对着帐后拴马的栅栏。
贾诩看在眼里,没点破,只把目光在那个方向停了一息。
一个秃顶老头膝行两步,双手把一串铜铃和羊皮册奉上。
铜铃是百夫长的信物,沾着油脂和旧血。
羊皮册卷边磨损,是历年的畜产账目。
“我帐愿听并州令。”
通译翻完,又补了一句:“他说愿献牛羊二百,马三十匹,求将军饶命。”
贾诩看向暗桩司书吏。
书吏提笔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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