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76节
她目光微微偏开了一瞬,那神情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逃避。
片刻后,她才轻声道:“关系越深,有时候反而越不好开口。”
许明远心中越发觉得不对。
他没有追问,只是垂眼思索了一瞬。
上午穆沙诺说的也是他有批货在凉州被扣了,香料毡毯,狮子大开口的赎金......
两件事重合得未免太过巧合。
而玫瑰夫人此刻的态度,让他隐隐觉得这批货恐怕不是明面上那么好摆出来的。
若真是寻常货物,以她在西市经营多年的人脉,不至于找不到人出面。
她之所以不那么做,越发说明此事见不了光。
但话又说回来,玫瑰夫人确实帮过他。
当初他刚到凝香坊,是她给了他一份安稳营生,面对张季龄提出的条件,也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这批货。”许明远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她:“是夫人和波斯邸合伙的吧?”
玫瑰夫人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平静:“你怎么知道?”
第64章 精油丝帕
玫瑰夫人闻言,面上那层从容笑意微微一顿。
她盯着许明远看了两息,目光扫了眼一旁正在打盹的素素,随即将账本合上,站起身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上楼。”
二楼那间临窗会客室里,一扇紫檀座屏隔绝外界视线,桌上鎏金香炉依旧袅袅吐着细烟。
玫瑰夫人没有像往常那样斜倚在靠枕上,而是端端正正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窄袖襦裙,却将她那丰腴身段裹得凹凸有致。
深金色的卷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衬得那张酒醺脂艳的鹅蛋脸愈发艳若桃花。
“你跟穆沙诺什么关系?”玫瑰夫人开门见山道。
“没什么关系,就去他铺里当过几回东西,勉强算是半个熟人。”许明远在她对面坐下,语气随意:
“今早去换钱时,他听闻我身手还不错,便提了一嘴。”
玫瑰夫人唇角微弯,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那老狐狸,倒是会挑人。”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许明远,“既然他跟你提过了,那你怎么想?”
“你若愿意走一趟,穆沙诺之前承诺你那份,我这边照给。”
许明远没有接茬,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她:“夫人还是先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在容我考虑也不迟。”
玫瑰夫人沉默了片刻,语气里那股慵懒调子褪了个干净,换上了一种罕见的坦诚:
“他说对了一半,货确实是些香料毡毯,至少表面上是。”
“但夹层里藏了一批未经官方登记的上等玉石原料,从于阗运出来的。”
那不就是走私的私玉。
许明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了然。
西域玉石入关须经官市抽分,未经登记的私玉一旦被查获,轻则罚没充公,重则连人带货一并下狱。
这批货从于阗一路运到凉州,过手的关口少说也有三四道,能走到这里不出事,说明这条线已经跑了不少趟。
“凉州那边那伙人是做胡奴买卖的,这几年渐渐发了家。”玫瑰夫人继续道:
“之前他们辗转托人搭上我这边,想入这门生意,我回了......”
许明远听到这里,大致已经清楚了。
私玉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一旦捅到官府,不管是谁的货都得充公。
所以对方才敢明目张胆地扣下来,赌的就是她俩不敢明着来。
“所以夫人的意思是。”许明远缓缓开口,“是想召集批人去凉州跨城火拼一场,把货抢回来?”
“差不多。”玫瑰夫人没有否认:
“货被扣的位置我知道,一但弄出,我这边后续自有手段弄回鄯州。”
许明远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面色纠结:
“这可有点难办,毕竟是在对方的地盘上,人生地不熟的,况且强龙还难压地头蛇。”
玫瑰夫人解释道:
“人手穆沙诺那边能出一部分,你若肯去不需要你扛,不过是需要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带队罢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我去拼命。”许明远直接点明道。
玫瑰夫人没有反驳。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说到底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不管话说得再漂亮,最终还是要人去涉险。
室内安静了片刻。
“要我答应,也不是不行。”许明远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随即抬起眼来:“不过我有个条件。”
她斜倚凭几的姿势,恰好将那侧身曲线展露得淋漓尽致。
随着呼吸的起伏,衣料下隐约显出一道饱满弧度,沉甸甸的像是熟透了的石榴。
腰身被束得盈盈一握。
下头是一条同色系的团花纹长裙,裙摆曳地,勾勒出腰臀间圆润流畅的线条。
玫瑰夫人被他那道目光扫过,先是一愣。
随即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我还以为牧之你是什么正人君子。”玫瑰夫人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恼怒,倒像是早有预料:
“怎么?勾着四娘了还不够?还想来勾搭我?”
“你就不怕我将今日这事说出?”
玫瑰夫人见他神态坦然并无异样,眸光流转间,声音压得更低了:
“况且,你以为我是什么随便的人?”
“钱财不够,还想要我的初次?”
许明远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垂眸望着她。
玫瑰夫人仰起头,双眸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只是在安静等着对方开口。
“夫人想多了。”许明远语气正经,目光坦然:
“我这人没什么贪欲,钱财够用就好。”
“只是我这人有个毛病,喜欢探索些新鲜事物。”
许明远微微俯下身,声音压低了几分:“上回在这,无意间听到你同她人提到什么吹箫弄玉,为此我一直深感好奇,想见识一下而已。”
玫瑰夫人眉头微微皱起,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你听得到?”
此处隔着衣间起码数十步远,怎么可能?
她没有追问,只是垂下眼帘,在心里重新衡量了一番眼前这人。
片刻后,轻嗤了一声。
玫瑰夫人站起身来,走到墙角那只紫檀木柜前,蹲下身,从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雕花木盒。
木盒不大,打开后,里面铺着一层深红色丝绒内衬,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只琉璃瓶。
瓶身剔透,隐约可见里面盛着淡金色稠液。
瓶塞是打磨得极光滑的琥珀,与瓶口严丝合缝。
玫瑰夫人站起身绕过矮几,走到许明远身后。
她脚步很轻,裙摆拖曳在木地板上还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
许明远没有回头。
玫瑰夫人一只手从背后轻轻环抱上,随即一道温热呼吸凑近了他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慵懒,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看在你肯为我去拼命的份上,我可以奖励你一回。”
温热气息拂过耳后,带着淡淡酪浆甜香。
“不过,你不许乱动,否则我会立即停止~”
许明远侧眼望去。
只见她直起身子,从袖中抽出一条肉黄丝帕,慢条斯理地缠绕右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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