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05节
真是难得,不想王家几代人皆是武夫,连秀才也不见得能有一个,这回倒出了个探花郎。
可惜这般人物,倒是本王之前怠慢了,不然凭着本王同贾府里的情面,怎么也该早结下交情才好,如今却悔之晚矣。”
那妇人忙道:
“此人原也不大与人应酬露面,况且他再如何,不过只是个小小的进士,王爷若要见他,一道口信,自然将他召来。”
水溶便摇摇头:
“今时不同往日了,王子腾官位愈显,这人又十六岁即高中,此等人物,自然落在陛下眼里,又岂是我这个徒有虚名的郡王,便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可查出什么来了?”
那妇人忙弯腰答道:
“王爷英明,此人在金陵时的确便有好名声,说来跟咱们明月楼还有些瓜葛。”
水溶闻言奇道:
“哦?此言何意?”
“王爷不知,去年王家有意叫他与甄家结亲。
原本已是在谈婚论嫁,却不知怎的,他倒在这节骨眼上,跟咱们楼里一位姑娘,传了好些风言风语出来,叫甄家大丢脸面,亲事自然不成,其后便被那王家老爷发落上京来。”
水溶闻言,倒来了兴致,却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条来,朝上头看了看,笑道:
“归梦到秦淮...好文采,难道竟还是个情种?那姑娘叫什么?”
这纸条上所写,竟正是王晏与冯紫英卫若兰等人相识那日所作!
也不知这水溶是从何处打听来的,再听这妇人说起那桩旧事,不免起了些探究揣测之心,因而有此一问。
那妇人闻言便道:
“说是叫水仙,自小买来在金陵楼里教养,知根知底的人,因着这王晏一首好诗词,如今在南边,倒的确有些名声了。”
水溶便点点头:
“才子佳人,怪道如此...写封信去,将这水仙调到京里来。”
那妇人闻言,却犹豫一阵,小声道:
“那边书信上说,江南大营里头有位参将,近日倒常过去...”
水溶听着,也有些迟疑起来,仔细想了想,还是道:
“罢了,还是把人借来,一个参将,又远在江南,承平之地,也谈不上什么前程,未必有什么用处。
况且一介武夫,岂有什么痴心可言,叫那边的人好生安抚着就是了。”
那妇人便忙躬身领命,水溶交代完事情,将那写着王晏所作诗词的纸条,也丢进香炉里头焚了。
便摆摆手,示意那妇人退出去,口中隐隐叹息一声。
...
待出了这昌平坊,一众进士才算松了口气。
受美人喜爱欢迎自是好事,可若热情太过,也难免有些招架不住。
王晏也空出手来,稍稍理了理衣服。
从袖子里掏出一堆的手绢肚兜银镯发钗一类的物件儿,皆是方才昌平坊这一小段路上朝他扔来,实在躲不过去,随手接着的。
这些东西若带回去,虽值些银子,也不好送给晴雯她们,反倒十分损害自己在她们心中的高大形象。
便都索性一股脑地塞给一路给他牵马的差役。
叫那差役乐得眉开眼笑,若不是牵着马不能松手,恨不得当场就跪下来给王晏磕几个。
韩晋此时才得了空,便凑过来,朝王晏手上那一堆粉的红的瞧了瞧,挤了挤眼睛笑道:
“尧章好福气,果真羡煞旁人。”
他方才与王晏一路并行,虽也容貌俊俏,颇受欢迎,风头却仍被王晏抢去不少。
此时非但不恼,反倒多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在里头。
王晏也苦笑一声:
“元康兄若觉得好,何不早说,且都留着给你就是了。”
韩晋只哈哈大笑,他自然不去跟一个差役抢这些东西:
“这些物件皆是凭证,尧章若拿着这些进去,寻了物件主人,少不得也有一番好招待,如今却一概不取,又不见你来此吃酒...”
说着说着,忽然面色一动,稍稍拨转马头,又更压低了些声音:
“莫非尧章这般年纪,竟已心有所属了不成?不然何以如此洁身自好?”
王晏听着,神色微动,默默抬手,将领口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昨晚上“欺负”香菱时,被那丫头弄出来的痕迹。
实在也没脸承认自己是个“洁身自好”的,只不做声,看他究竟何意。
不想韩晋见他这般,还以为是个默认的意思,却扼腕叹息起来,忍不住语重心长道:
“贤弟还是听我一言,贤弟这般年纪,又有如此品貌,婚姻大事,何必急于一时呢?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方是正理。
况且需知多少闺阁女子,待嫁闺中之时,媒人说得那是天花乱坠,恍如仙子下凡,可一旦娶进门来,却是要原形毕露,判若两人的!”
说着又长叹一声,像是说到了什么伤心事,眼眶都有些发红:
“甚或倘有一时意气,起了争执...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王晏听着这话,一时也点点头,好笑道:
“元康兄这般言语,莫非早有体会?”
韩晋顿了一下,便摇了摇头:
“我自然也是自一位友人那里听来,也不过就这么一说,尧章也不必太过于往心里去。
毕竟以尧章这般样貌,天下哪个女子竟不爱惜,自然是柔情似水,却不必同为兄...同旁人相比较。
便不说尧章如何,就是林状元,如今也正与姚尚书家的贵女议亲。
此番正是好事将近,双喜临门,过上几日便要新婚燕尔,浓情蜜意,羡煞旁人了。”
王晏闻言,神色一动。
这林珏既是首辅门生,又与礼部尚书家中贵女议亲,那看来礼部与首辅,该是站在一头的了...
看来这个韩晋这几日倒没闲着,多半是与那林珏也已混得熟了。
这倒也是应有之意,以新城韩家的名头,谁也需得给几分颜面,与人结交,自然是无往而不利。
遂拱手笑道:
“果真如此,少不得过几日还要去状元府上讨一杯喜酒喝。”
韩晋也只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第116章 贾兰:将来我也要胜过父亲...就像晏二叔一样!
过了西大街,再穿过两处坊市,便是居德坊,荣宁府之所在。
虽已打听得新科进士正在外头骑马夸街,黛玉等人却仍是不好出来看这热闹的。
贾兰倒没这许多约束,专在其母李纨跟前告了假,李纨也有意叫他见一见进士的体面威风,好激励一番。
因而额外恩准,暂停了一日课业,叫他去“看一看你晏二叔”。
因而贾兰竟难得放纵一日,一大早就在街口等着。
除他之外,身旁倒还有一人,与贾兰看着一般年纪,身上衣着虽不比贾兰,倒也不算太过简朴陈旧,名唤贾菌,却也是荣国近支。
贾兰远远地看着进士的队伍往这边来,便十分激动,踮着脚抻着脖子,往里头去寻王晏的身影。
只是周遭早已聚拢了许多人,贾兰年幼,身量未成,再如何踮着脚,也只能看到旁人的后背,因而难免焦急。
贾菌对所谓进士的威风倒是兴致缺缺,不过是与贾兰关系亲近,陪着他来的罢了。
眼见贾兰焦虑,他便心思一动,四下打量一番,竟拉着贾兰跑到一处房子边上。
寻着墙角一处梯子,先三两下就爬上去,随后又伸手要拉贾兰。
贾兰平日里被李纨教导的,一举一动皆是规行矩步,从不曾行此离经叛道之举,此时便不免有些犹豫。
只是见队伍已近,恐就此错过了,到底还是一咬牙,借着贾菌助力爬了上去。
如此视野开阔,倒又比旁人高出一截来。
一眼便见着王晏身影,激动得浑身发颤,面色赤红,眼见王晏一身大红官服,威风凛凛,神色间便满身与有荣焉的自豪与憧憬。
一把将贾菌的胳膊拽着,嚷道:
“你看!你看!那就是晏二叔!将来早晚我也有此一日!”
贾菌也探头看了一眼,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威风的,只将嘴里叼的草茎吐了,斜了贾兰一眼,忍不住辩道:
“这有什么威风的?骑的马还没有我高,咱们贾家本来就是武勋人家,将来我要做大将军,那才叫威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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