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07节
王晏对此倒没什么所谓,官身虽好,到底也不过是件工具罢了,反倒更看重次辅周元先前一番话里的意思。
待回了院里,便见地上摆着许多礼品,琳琅满目,堆得到处都是。
红玉正拿着笔清点,见了王晏回来,忙道:
“爷回来了,爷高中探花的消息传来,这这遭许多人家都送了礼来。
爷又不在府中,我想着这原是京中惯例,不好擅自拒绝,叫人在背地里说爷故作清高,因此暂且留下,一一记得明白,待爷发落。”
这活计也就红玉做得明白,换作晴雯香菱,多半难有这些细致心思,因而称赞一番,只叫红玉按例回礼便可。
红玉忙答应着,又专指了一旁的许多绸缎摆件等物,笑道:
“这是西府里平儿姐姐送来的,说是老太太和琏二奶奶的心意,薛太太那里也有一份礼,我都单独放着了。
还有政老爷也遣人送来一幅字画,多半有些名贵,只是我不认得,爷看如何还礼?”
王晏瞧了瞧,除了几匹名贵苏绣,倒有不少实用之物,可见凤姐儿多半花了些心思。
至于梨香院里送来的,虽然都颇值些银子,却只是寻常礼数。
又看那幅字画,是宋时易元吉的《三元得路图》真迹,也没什么好讲,不过是取个好寓意罢了。
便点点头,只道:
“这些我回头来处置,你忙完了,再帮我单独备一份礼物,从库里挑几样贵重些的,我过两日便有用处。”
...
自黛玉上京以来,因贾母怜她体弱,便不叫她每日早起请安,一应礼数悉都免了。
因而这次日里,虽是日上三竿,黛玉仍歪在榻上,也不梳妆,手里拿着一卷书,遮了半边的脸儿,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紫鹃进来,看着黛玉这副模样,心里猜着几分缘由,便有些好笑道:
“姑娘用了饭,何不起来走走,去寻三姑娘她们说说话也好,成日里这般躺着,对姑娘身子也不好。”
黛玉瞄她一眼,却不肯听,懒懒得动了下身子:
“要去你去,大冷的天,不歇着做什么?”
紫鹃便顿了顿,稍稍犹豫一番,又低声道:
“方才宝二爷来,我道姑娘还未起,好说歹说才把他拦着了,看宝二爷还有些不大高兴...
姑娘便不想往其他姐妹处去,不如到老太太跟前坐一会儿如何?”
黛玉固然知道这话是好意,她自己也看得明白,其实哪里用得着紫鹃提醒,只是性子里实在不喜欢这些罢了。
因而仍不肯动弹,只道:
“宝玉长着腿,随他去哪儿就是,难道他来了,我就非见不可?”
正说着话,却见雪雁那小丫头掀开帘子进来,跑到黛玉跟前道:
“姑娘,晏二爷又到府里来了。”
黛玉眼神一下子灵动起来,嘴里轻描淡写说了一句:
“你瞧见了?他来便来,你风风火火的做什么...他往哪儿去了?”
雪雁笑道:
“我刚跟侍书在前头一块儿顽,正巧撞见晏二爷往老太太处去了,我才专赶回来给姑娘报信,姑娘若不信,香菱姐姐还给了我这个。”
雪雁说着,便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用手帕包着的桂花糕来。
黛玉便似躺得烦了,慢悠悠的坐起身,便往梳妆镜前一坐:
“你跟我报信做什么?我难道差你去打听了不成?
昨儿老祖宗送了礼去,他今儿定是来还礼来了,倒不多耽搁,老祖宗定是要留他用饭的。”
紫鹃听着这话,强忍着笑,一边忙上前帮着黛玉梳妆打扮,一边“苦口婆心”的“劝”道:
“虽是雪雁多事,只是自晏二爷搬出去,倒也确实一个月不曾上门来了,好歹也跟姑娘有些情分,总该再见一见才好。
姑娘若去的迟了,多半也说不上几句话。晏二爷方才高中,说不准还有多少事呢。”
黛玉便从镜子里斜她一眼:
“他忙他的,我不过是听你的劝,到老祖宗跟前坐一阵子罢了,也省得你成日里瞎操心。”
紫鹃便好笑道:
“那我可还得多谢姑娘体恤才是。”
黛玉生怕紫鹃揪着不放,便不吭声了,只好在见紫鹃没有要“穷追猛打”的意思,才悄悄松了口气。
又已暗暗后悔起自己先前的“懒惰”来了。
倘若之前便梳妆好了,这会子起身就能过去,又何必这般耽搁?
难道他是算准了来的不成?
可真真要急死人了!
第118章 凤姐儿:总是你自己撞上门来
好在紫鹃聪慧,虽见自家姑娘面上遮掩得住,偏偏过一阵子就往外头瞄一眼天色,便也能体会几分黛玉的焦急。
因而动作麻利得很,倒并不耽搁太久。
黛玉忙又亲自挑了件衣裳,赶紧换了,一路急行往贾母院去,脚步轻快,叫紫鹃险些都跟不上。
等到院中,却见三春等人早已在这里了,不免更生了些懊悔之心。
王晏正同贾母说话,见她过来,便笑道:
“正想着林妹妹如何不在,预备叫香菱替我去探望一番,不想这会子就见了。”
黛玉先停了脚,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动声色的稍稍喘匀了气,先到贾母跟前行了礼,方才答话道:
“不过是在屋子里头歇着,还有什么好探望的?晏二哥今日可算得空了?竟舍得从蟾宫里头回来~”
王晏便笑道:
“嫦娥仙子本是舍不得的,只是因我念着妹妹那句‘蟾宫折桂’,叫仙子恼我攀折她的桂树,昨个儿梦里才赶我下来,不肯再多留我。
因而才稍稍有些闲暇,这几日要等吏部授官,念着老太太厚爱,便来瞧瞧。妹妹今日看着气色甚好。”
黛玉便偏过头去,眼波流转,“不满”道:
“我日日都是这般的,岂有什么差别?想是今日多睡了一阵子,才显得如此罢了。”
嘴上虽说得不在意,心中却颇有些“女为悦己者容”的雀跃。
只是女儿家尚且情丝懵懂,一时连自己也不能分明了。
又打趣道:
“况且我不过是顺嘴说了句吉祥话,分明是你自己心里惦记着,才当了真,却来怪我?
早知如此,若我那时多说上两句‘独占鳌头’‘连中三元’的,晏二哥岂不是分身乏术,如今只折了一枝桂,倒还显得轻描淡写了不是?
再者人都说广寒宫里清冷,偏偏晏二哥这模样,倒不像是从那儿回来的,莫不是偷吃了仙子的香火,才被赶了下来,却拿这由头来说我的不是?”
王晏便“惊”道:
“我因怕丢了脸面,方才本不敢说破,妹妹如何这般清楚?
我说昨夜里梦里见那嫦娥仙子,分明与妹妹十分相似,难道竟果真是一人?”
黛玉面上一红,嗔道:
“呸!我不过白话一句,你又胡说!”
贾母上头坐着,见王晏与黛玉言语谈笑,因又惦记宝玉,心中一时却起了犹豫之心,暂且将他俩个小儿女闲谈打断,只忙问道:
“可有消息没有,一甲我可记得是要做翰林?”
王晏点头笑道:
“老太太所言正是,国朝规制如此,大抵不见得能有什么变动。”
凤姐儿在一旁忙着问道:
“翰林是几品的官?”
贾母便把黛玉拉着,笑道:
“探花郎一入翰林,该就有七品,况且又是个清贵的官儿,寻常若放出去,等闲给个知州也不换的。
当年玉儿她爹就跟晏哥儿一般,先是探花,而后便任了翰林,如今又下了扬州。”
说着又叹了口气:
“只是也有许多年没见着了。”
黛玉一时也神色黯淡,不免思念父亲。
凤姐儿却没什么伤感的,只是听贾母这般说,便知翰林之尊贵,十分高兴,眼看着便得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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