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24节
“我今儿跟蔷兄弟在一处,不曾见她。”
尤氏便忙叫人去寻,只是没等发话,却听得边上声嘶力竭的一声喊:
“奶奶!!!”
这一声炸在尤氏的耳朵里,叫她悚然一惊,唬得她登时魂儿都飞了一半,微微瞪大眼睛,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恐慌。
忙扭头去瞧,却见正是宝珠瑞珠两个丫头,各自哭得伤心,两眼发红,就要往火场里头闯,却被身边人死命拉着。
尤氏便眉头一皱,喝道:
“瞎喊什么!你们奶奶怎么了!”
瑞珠便哭道:
“奶奶!奶奶在里头!”
尤氏听着,亡魂大冒,背上陡然起了一层冷汗,赶紧道:
“胡说什么!她大半夜往这里跑做什么!”
瑞珠抹着眼泪,哽咽不停:
“奶奶近日身上不大好,夜里睡不着,只说心里烦闷,说要来这儿吹吹风,散散心,还不要我们跟着,只说过会子就回去。
谁成想!就不见人了!”
尤氏一听,看着面前这冲天的大火,噼啪一声爆响,正见整栋楼被烧得就在眼前垮塌下来。
忍不住腿脚一软,就要往地上跌,幸得鸳鸯拉了一把方才站稳。
...
凤姐儿这里也早都睡下,因着白天里可卿那一番话,还做了一场噩梦,像是被人拿草席裹了全身,也不知要往何处去。
正在死命挣扎,却被平儿摇醒,还不等她问话,便听平儿道:
“奶奶快醒醒,东府里着火了!”
凤姐儿吃了一惊,当下便爬起来,先问一句:
“火可烧过府来了?”
平儿便道:
“那还不曾,看着是烧在西北角上,离咱们这倒还远。”
凤姐儿这才松了口气,先倒了杯茶喝,压一压心悸,才叫平儿去打探。
只是平儿这一去,却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眼中微微泛红,凤姐儿只当她是叫烟给呛了,也没大在意,只问道:
“火势如何,可压制住了?”
平儿便道:
“是天香楼里着了火,方才各处巡火铺的人都来了,连顺天府也来了人,说要救火,只是珍大爷都叫人拦着,不许人进去。
里头只尤大奶奶处置着,火倒是控制住了,只是烧没了天香楼,还有旁边一片林子。”
凤姐儿听着,身上一松,才坐下来:
“没了栋楼怕什么?再盖就是。
珍大哥处置得妥当,那天香楼近着内宅,放那些个兵丁进来,指不定出多大乱子。”
才说了这话,又见平儿把头埋着,隐隐还有些啜泣声,不免奇怪道:
“难道还有什么事?”
平儿先给凤姐儿添了杯热茶,微微有些犹豫,几次张嘴,见凤姐儿有些恼了,才低声道:
“倒是有一条传闻,也不能做准的...听说小蓉大奶奶,先前就在那里头...”
凤姐儿悚然而惊,手上一松,就见那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起身急道:
“这是谁说得?她大晚上的不睡觉,往那地方跑什么?!”
平儿生怕凤姐儿烫了手,忙一把护着,口口劝道:
“奶奶别急!不过是因方才没瞧见小蓉大奶奶,一时有人这么说罢了,兴许也只是睡熟了些,不能当真的!”
正劝着话,却忽听得东边传来几声云板:
“当...当...当...当...”
凤姐儿整个人便都木在那里,半晌才轻声问了一句:
“方才是几声?”
平儿眼眶也猛地一红,颤着声儿道:
“...奶奶,是四声...”
凤姐儿身子便猛地一晃,几乎要站不住,一手撑着桌子,一手叫平儿扶着。
想着白天里可卿那一番话,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道这必是可卿自己寻死了,一时间悲从中来,亦泪流不止。
呆坐了片刻,便叫平儿帮她梳洗,将身上金的红的,各样首饰全都卸下,只留了两个素净的银件儿。
又从箱子底下翻出来件黯淡些的衣裳,便往贾母处去。
...
那头贾母也早都醒了,听人说东府里着了火,便打发鸳鸯去问,又叫琥珀服侍换了衣裳,坐在屋子里头。
起初只道不过是烧了几间屋子罢了,也不算什么事。
不想陡然却听见响了云板,也唬得不轻,正要再问,就见鸳鸯已来回话。
一见贾母,便往地上跪了,磕头悲泣道:
“老太太!东府里小蓉大奶奶,殁了!”
贾母猛吃了一惊,赶紧起身,着急追问缘故,鸳鸯也不大知道详情,只道:
“方才院子里失火,上下都寻不见小蓉大奶奶,只是听她跟前两个丫鬟说得,小蓉大奶奶正在那里头。
方才熄了火,又从里头抢出个人来。
虽烧得瞧不见面目,只是身量倒对得上,况且身上的玉钗玉镯,也都是小蓉大奶奶的样式。
还有些烧坏了的衣料,虽只剩下一两片,也瞧得出,倒正是小蓉大奶奶白天穿的衣裳。”
贾母怔了一怔,缓缓又坐回去,好一阵唉声叹气,半晌才道:
“珍哥儿怎么说?可报官了不曾?”
鸳鸯便道:
“倒还不曾,珍大爷一口咬死了是个意外,不许叫人报官。”
贾母便忍不住把眼睛一闭,喘了两口气,才道:
“既然他这样说,那就这么办吧...你这几日也照看些,叫底下人不许乱说话.
有敢乱嚼舌头的,传出些什么风言风语来,一并都打死了扔出去!”
鸳鸯心头一惊,忙把头低着,想着两府里那些流言,也不敢多问,只低低的答应一声。
...
王晏在自家中,也待在书房里枯坐许久,晴雯等几番来问,他也置之不理,只将她们都催赶回去睡觉。
及至天边泛起一片鱼肚白,才见修武推门进来,近前低声道:
“都办妥了。”
王晏瞥他一眼,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修武忙双手接着,一口喝了,先喘匀了气,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
“专挑的子时三刻起的火,不到半刻钟就发作起来,巡更铺子里的人来得快,才见着火光就到。
只是过了正四刻,才见有西城兵马司的巡火铺官兵来问,皆举止慌乱,进退无度,衣甲不齐。
领头的像是跟贾家有些交情,被贾蓉说了几句,就带着人走了。
到了丑时,才有顺天府的差役过来,丑时三刻,才见巡捕营里的官兵过来。
也都被贾珍的人拦着,没能进去。”
修武说着,便冷哼一声:
“这帮人,平日里养尊处优,出了事情,也不过就这副德行。
这还是西城里,多有贵人,也敢这样怠慢,其余三处,不问也知了。”
王晏听他一边说,一边用笔在桌前舆图上标注的各处衙门勾勾画画,描补空缺,不时皱眉沉思,半晌又问道:
“还有呢?”
修武便忙肃容,低声道:
“却如二爷所说,两府里有好些探子。
旁人都在救火,他们倒偷偷摸摸往外跑,咱们的人在周遭路口,都将脸认下了。
而且还不是一家,怕不单有宫里的,还有往忠顺王府去的,这也罢了,连北静王府,夜里也去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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