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35节
猛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躲开,一甩袖子,先回水月庵去。
留下几个丫鬟婆子,将智能儿与秦钟看住,一并押送回去。
贾府里这些下人,本多不是好相与的,平日里无事尚且要生非。
况且又见凤姐儿气成这般,岂能不借此卖好?
故一拥而上,刻意只拿智能儿的衣裳往秦钟身上裹,却把秦钟的衣服往智能儿身上穿,叫两人狼狈不堪,颜面无存。
一路敲锣打鼓,高声谩骂。
那些个听着动静,聚拢过来的,见二人身上衣不蔽体,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尤其智能儿还是个出家的尼姑,更免不了多受谩骂讥嘲,她也只把头低着,瑟瑟发抖,却不辩解。
那些婆子见引来了人,更觉得洋洋得意,自觉立下了好大功劳,如何不显摆一番。
或是有意无意的,竟将宝玉也给带了进去,渐渐叫大半个水月庵里都知道了这件丑事
凤姐儿此时心乱如麻,也无心去管,王晏更懒得理会,还是平儿听不下去,出来喝止了才肯罢休。
凤姐儿同王晏等方一回庵,先顾不得旁的,只连夜安排李纨领着三春先回山下村子里去住,再不叫她们留在庵里。
等将这几个妯娌姑子送走了,凤姐儿方往堂前一坐,见宝玉垂头丧气的站在旁边,到底忍不住火气,瞪了一眼,教训道:
“你在家里,向来要什么没有!纵是如今大了,难道袭人她们还不够你得意?什么脏的臭的你也要沾!岂不是自甘轻贱了!”
宝玉只讪讪辩解道:
“凤姐姐息怒,原也没有这样的事...”
凤姐儿哪里肯信,厉声道:
“你如今还敢说这些,今日这事,回头叫老爷太太知道,你也想想你的好处!”
宝玉听着,果然便慌了神,连连讨饶,凤姐儿也只冷哼一声,并不多理会。
她这话原也只是吓唬宝玉,叫他听话罢了,真闹得大了,害了宝玉的名声,贾母头一个就不能饶她。
故只把神色一厉,更是心里发狠,先叫人把秦钟跟智能儿带进来。
两人受了一路的责骂讥讽,秦钟到此,已是神色惊惧,脸色煞白,战战兢兢,抖若筛糠。
拽着他的婆子一松手,他便跌倒在地上,竟爬不起来,只得匍匐在那里低声哭泣。
智能儿虽也心中恐惧,倒勉强比秦钟还镇定些,规规矩矩的跪了,也把头埋着,却仍不住地去瞧秦钟。
第134章 处置净虚
凤姐儿见秦钟如此,更觉气恼,指着秦钟的鼻子便骂道:
“好个混账没德行的东西!我只当你素日里跟宝玉一块,还学着些好!
你大概也还记得,今儿须还是你姐姐的丧儿!
我看你还念什么圣贤书!怕是把心都挖出来喂了哪条狗儿去了!
这样的日子,你也敢这样行事!可见你平日里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来人!给我打!”
一旁几个婆子早已摩拳擦掌,听见凤姐儿吩咐,便一拥而上,抡起板子就往秦钟身上来了几下狠的。
秦钟原是在族学里头渐渐学了坏,与智能儿早有勾搭,到此又色迷心窍,方做下这事来。
只是终究原与可卿亲情深厚,此时听见凤姐儿提起,心中也陡然一震,竟十分愧悔,更兼身上疼痛,于是嚎啕大哭,连连哭喊求饶不止。
智能儿却只当秦钟不能受刑,见他哭嚎至此,虽看着瘦弱,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生生从捉着她的婆子手里挣脱出来。
膝行几步,先要去抱凤姐儿的腿,却被平儿拦下,又看着王晏,眼见其威仪,到底不敢造次。
只好在近处连连磕头求饶道:
“求奶奶开恩,求二爷开恩!原是我与秦钟两情相悦,一时糊涂,不能自已,脏了奶奶的眼,本是死罪,原也不该求饶。
只是实非有意不尊重!好歹求奶奶看着秦老大人面上,且饶过他,秦老大人也只这一根苗儿了!
奶奶开恩!奶奶开恩!”
她这话虽也有她的道理,只是却说错了人,秦业如何,凤姐儿此时气上心头,又哪里在意。
只冷笑一声,正欲叫人将智能儿也拉下去痛打,只是未及开口,却被王晏摆手拦了,瞥了宝玉一眼,便不欲叫凤姐儿出这个头。
见他笑道:
“人欲天伦,本也寻常,若非今儿日子不大妥当,放在平日里,叫我知道,少不得还需给你们添一份礼数。”
智能儿听着,只道惶恐,连声不敢。
又听王晏继续说道:
“今日虽算是一桩错处,听你所言,到底事有因由。
你既说你二人是两情相悦,我倒也信你几分,你对他的情谊,我如今也瞧见了,只是不知他对你的情谊如何?”
智能儿伏地哭道:
“他说他娶我,会带我离开这里!”
那净虚正在角落里缩着,听见这话,不由神色一变,忍不住骂道:
“好个骚蹄子!人还没长成,倒学起吃里扒外的手段来了,打起这般痴心妄想的主意来...”
正在跳脚,被王晏瞪了一眼,却心中一虚,到底又渐渐缩了回去,心中焦虑不已。
智能儿也不管净虚辱骂,只连连冲王晏磕头,拿他当个救命稻草:
“求二爷行行好!饶他这条性命!
只要二爷今日高抬贵手,放过他一回,二...二爷若不嫌弃,我...您怎么着都成...”
说着便跪坐在那里,微微仰着头,面上含泪,嘴角却竭力挤出笑来,虽年纪尚小,也竟果真显出几分风情。
她这般对王晏献媚讨好,不过是倾其所有,为救秦钟一条性命,只是却愈发惹恼了凤姐儿。
见这智能儿当着她的面就敢这般勾引王晏,莫名心火大炽,狠狠一拍桌子,当即破口大骂,什么体面也顾不得了:
“不要脸的下作娼妇!小小年纪,勾引起爷们倒是好手段!你也别急,你这样想男人,我不妨成全了你!
明儿我就叫人送你到虱子街里去,也不怕没你受用的日子!”
平儿在一旁听得便连连跳脚,赶紧道:
“奶奶可是气糊涂了,这话也是奶奶能说得!”
王晏也有些无奈地瞥了凤姐儿一眼,情知她这也是气得懵了,才敢什么粗话都往外头蹦。
摇了摇头,暂不理会,瞧了智能儿一眼,又去看秦钟,见已是被打得头破血流,趴在地上起不得身了。
并不欲叫凤姐儿手上果真沾了人命,便一摆手,叫那些婆子停着。
这些婆子正下着狠手,满心亢奋,却不大肯听,只拿眼睛去瞧凤姐儿。
平儿也同王晏一般想法,又怕凤姐儿倔脾气上来,也顾不得许多,抢在凤姐前头道:
“愣在干什么!二爷的吩咐都没听见不成!还不都停下!”
凤姐儿被抢了话,气哼哼的瞄了平儿一眼,到底是没拦着,只又转头看着王晏,且看他有什么话说。
智能儿听见这话,却十分欢喜,只以为自己求情起了作用,更不将凤姐儿几句责骂放在心上,反对王晏生出许多感激之心来。
又要给王晏磕头,王晏也懒得理会,只同秦钟道:
“按说我与你也有几回照面,便不说交情深厚,也不算作什么生人。
方才这智能儿说你要娶她为妻,究竟有还是没有?
你若说有,今儿虽是你姐姐的丧,你虽糊涂,大抵她却仍看着你好。
你若点头,今日我来做主,叫净虚放了智能儿还俗,秦老大人在铁槛寺,我也叫人请来,当面就定下,日后我还讨你们一杯喜酒,你看如何?”
智能儿听见这话,大喜过望,一时简直都拿王晏当个菩萨来看。
忙扭过身去,一把将秦钟的手拉着,巴巴的望着他道:
“你快说呀!秦钟!你快说呀!”
秦钟却只把头埋着,低声呜咽,并不答话。
他本不过就是贪图智能儿肉体青春曼妙,逞这一时的痛快罢了。
嘴里哄着好话,心中却清楚这智能儿算是个什么出身。
况且他也自诩官宦子弟,跟着宝玉,又多见了许多富贵,只一心想着日后总也娶个大家闺秀才好,哪里就果真愿意娶一个尼姑为妻。
更知王晏如今地位今非昔比,说不定真能促成此事。
果真如此,岂不叫人耻笑!
故竟是连虚与委蛇之事也不敢为。
便就是他肯,父亲那般脾气,也必不能答应,早晚定要活活打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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