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55节
何山在军议上,便又与书生争执,仍以书生此前无能放纵王晏一事相胁,一口咬定这书生便是奸细。
书生自显得十分愤慨,反唇相讥,那何山只道:
“你若说不是,便来断后,素日里只见你自吹自擂,如今若能打退朝廷兵马,保得教主平安,我才信你。”
其余人等,因也皆知这书生向来是最反对议和招抚之人,当下时节,自然免不了排挤一番,也尽都附和。
教主见众人皆这般说,也只好从之,将那重伤的陈奎手中兵马,也都一并交付到书生手上,只道:
“你只需缓一日而行,待我入山,自有人来接应你。”
书生虽十分气恨,也只得从之。
...
至十一月底。
白莲教剩余人等,便皆折道转东,往沂蒙山去。
留下书生领着一万余人,仍与王晏隔河相望。
这伙匪兵情知已被抛下,无不惊恐莫名,更觉气愤,眼看着军心不稳,几乎哗变。
书生见此,遂登高往南一指,只道:
“我等此番起义,正为扫除天下不公,而天下至不公者,便为此等千年之世家。
使民无果腹之粟,而其有万顷之田,如何能忍?
今纵有一死,也当为世间除此巨害!”
这些人当初有多少人,正是因为吃不上饭,才愤然从了白莲教。
而前番孔家那两万担粮食,也正是这些人亲眼所见。
待听了这番话,又因心中惧愤,无处发泄,也终于顾不得什么圣人威严,果然哄一声响,尽皆奔曲阜而去。
一夜纵火屠戮。
千年孔宅,世家文华,付之一炬。
自衍圣公孔德植以下,孔祥知,孔应文...孔氏一十九房嫡系,多遭屠戮。
副总兵王晏见对岸深夜火起,映照数十里之地,方知曲阜出事。
痛心疾首。
即命军士连夜搭浮桥去救。
幸赖逆匪留有眼线,见官兵渡河,也不敢多留,只在孔府里放肆一番,便又连忙逃遁。
王晏军深夜搭桥,天明渡河,赶至曲阜,眼见孔家狼藉,痛哭扼腕。
遂命军士止步,不再追击,只全力救人。
然而一日下来,也只不过救出几个妇孺孩童,其余却再不见有孔氏年长做主之人。
王晏无可奈何,也只得叫军士沿途细心护卫,先将人尽数一路送进京里去了。
第147章 宝玉想做丫鬟
曲阜,九龙山上。
因孔氏现已无人,王晏遂在此驻军数日,代为打理,清理族产,将宗祠祭田等重新修册,一一过问,十分谨细,上呈京师,数日方歇。
直到这日,方才稍有空暇,登山观景。
已值寒冬腊月,九龙山虽不高大,山顶也不免寒风呼啸。
前日里又降了一场大雪,登高远望,便觉银装素裹,洁白干净。
多少阴私污秽,尽数都掩藏下来。
“几处大仓,单粮食就不止二十万担,哼,好个天下第一家。”
修武一边烤火,一边嘴里恨恨地嘟囔一句:
“这回也算叫他们还了债了!”
当年他跟着王晏,就曾来过此地,眼睁睁看着朝廷下发赈灾粮食,还没入仓,就被孔家以“曲乡名望”之名,揽下大半。
其后说是赈灾,却将粮食以高利贷出,乡民借一担,来年秋后便要还三担。
如此便不得不以田亩相抵,而使孔家借此半年以内,便兼并田地数万亩。
岂止曲阜一地,皆归孔姓,往来行走,皆成佃农。
便周遭数十村县,亦多有仰孔氏鼻息者。
修武他自己便曾饱受其害,如何不恨。
眼见孔氏如此,却觉大快人心。
王晏只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四下望望,果然见景色优美,深峡高谷。
尤其离曲阜极近。
往底下一瞧,连孔府被焚后的残垣断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更确如孔应文所说,山势连绵,九龙相聚,更是奇景。
可惜应文兄是不能与他同赏美景了。
破破烂烂的冻在地上,也不知被人踩了多少脚,还得拿铲子才能铲起来。
“粮食都交给薛蝌处置,卫若兰走了没有?”
“昨夜里就带人走了,问了白莲教跑的方向,连夜骑着马就追上去。
真亏他这么上赶着,他带的都是骑兵,往山里跑有什么用?”
王晏懒懒地吐出一口气来:
“随他去吧,兴许人家是什么不世出的名将,就能将骑兵玩出花来呢。
既然这边料理的差不多了,再歇息一夜,咱们也动身,收个尾。”
...
“妹妹在读的什么书,也给我瞧瞧。”
王晏在山东,尚还有些奔波,京中却因白莲渐渐平定,除了粮价依旧偏高了些,已大多安生下来。
只是这点小麻烦,本也不是人人都在意的事情。
黛玉院中。
宝玉上回同秦钟在水月庵胡闹了一场,便被王夫人下了严令,叫再不许宝玉跟秦钟往来,更直接将秦钟从族学里驱逐出去。
宝玉失了秦钟这个好伙伴,很是魂牵梦萦了一阵子,哭闹过两回。
无奈王夫人这回也发了狠心,任凭宝玉如何,也不松口。
如此过了几个月,宝玉便也渐渐将秦钟放下,心里没了秦钟占着,才又想起家里的姐姐妹妹来。
这日一大早用了饭,便又来寻黛玉。
黛玉既知宝玉在水月庵里闹得好事,虽嘴上不提,心中也难免腻味。
只是到底不过是表兄妹,她也不好说什么劝诫的话。
况又知宝玉牛性,说了也未必听了,终不过个人所好,便索性不去多费工夫。
只叫紫鹃沏茶招待,在外间见了,仍分左右,隔案远坐,客客气气。
宝玉却不觉生分,仍十分殷勤。
黛玉拿他无法,也只好应付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几句话罢了。
此时便道:
“不过是些诗经、楚辞一类的罢了,闲着翻一翻,又能有什么?你今儿怎么没去学里?”
宝玉见黛玉不过一句话,就往学里转,未免有些不乐,只是仍笑道:
“刚去请了老祖宗安,老祖宗叫我在家里先多休息几日。”
黛玉原是因知道宝玉性情,刻意为之,便只笑了一句:
“你还说这话,难道在家里歇得少了?好不容易前日才写了几个字,转头好些日子又不去,可不就忘了。”
宝玉讪笑一声,不乐意再说这个,又见黛玉神色怏怏,有些没精打采的,便绞尽脑汁的寻着话,半天却从怀里取出一个物件来。
颇有些讨好道:
“瞧妹妹素日没什么顽的,前些日子在路上,正遇见北静王爷,送了我一串御赐的鹡鸰香珠,妹妹瞧瞧,可喜欢?我送妹妹可好?”
黛玉随意瞧了一眼,笑道:
“既是北静王爷送你的,你还不快收着,给我做什么?”
又顿了一顿,有些犹豫,还是出言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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