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06节
面上瞧着喜滋滋的,见平儿进来,也喊她近前,对着镜子道:
“你瞧瞧,我这戴着合不合适?”
平儿看了两眼,略笑一声,也点点头道:
“奶奶花容月貌,戴着自然好看。”
凤姐儿也点点头,倒并不谦虚,只轻轻哼了一声:
“臭小子眼光还不差。”
又巴巴的欣赏一阵,只是到底是实心的金子,落在胸口,难免觉得有些沉重,像被压着似的。
而且也显得太张扬了些。
况且瞧得久了,也稍稍有些羞耻...
忍不住小声“埋怨”一句:
“就是要送,送个钗子镯子不也挺好,干嘛非要送个项圈来...”
正要伸手取下,压到柜子底下收着,忽听得平儿说了一句:
“奶奶,那个贾瑞方才死了。”
凤姐儿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也忙转过头来:
“什么时候的事?”
平儿里外瞧瞧,便把门掩着:
“就方才的事,代儒太爷才来报丧....”
凤姐儿面上微微一白,继而便镇定下来,斜了平儿一眼,哼了一声:
“他死就死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不过按着礼,自公中给他支几十两银子罢了,明儿你送过去,旁的都不跟咱们相干。”
凤姐儿本就厌恨贾瑞行径,虽本心里只要叫贾瑞狠狠吃上两回教训,倒并不曾想着非要置贾瑞于死地不可。
然而贾瑞若真是死了,她当然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惜。
平儿先答应一声,方才忍不住道:
“贾瑞倒没什么...只是二爷方才也去过了...”
凤姐儿这下才真正坐不住了,猛地起身,竟似有些惊慌道:
“他去干什么?”
平儿便忙将方才在门口遇见贾代儒的事情说了,便被凤姐儿狠狠瞪了一眼,往耳朵上拧了一下,咬牙骂道:
“这样的事,你也敢瞒着我?!”
平儿也不敢争辩,只是见凤姐儿有些慌乱,忙劝慰道:
“奶奶别急,这...这也未必就跟二爷有关的,说不定就是碰巧撞上了。”
凤姐儿却啐道:
“呸!什么碰巧撞上了?难道他是什么扫把星不成?
况且旁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你别忘了,那净虚是怎么死的!”
这话一出,连平儿也不说话了。
想那净虚被王晏在水月庵拿了,送去顺天府,凤姐儿便被王夫人下了令,要叫净虚“不得声张”。
不想等凤姐儿回头去打探,才知那净虚下狱当日,便已死在牢中了!
凤姐儿一想王晏前头还问起自己,净虚手中可有她什么把柄,转头人便没了。
当即便十分笃定,这必是自家那兄弟,虽见不得净虚行事恶心,更怕果真牵累了她,干脆下了狠手了。
不然还能有什么人多管闲事不成?
此时一听贾瑞也没了,有净虚这事在前头,就算王晏自己当面来说不是他干的,凤姐儿都不相信。
这必是王晏从哪听说了贾瑞意图调戏她的事情,才专替她出了这口气!
不然能那么巧?
这贾瑞早不死晚不死,偏他一去,刚巧就死了。
一时心中竟觉有些异样,抬手又摸了摸还戴在脖子上的项圈。
这臭小子果然就是这般的性子...小时候连王仁抢她房里的东西,叫他知道,还要报复回去呢!
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半晌坐在榻上,忍不住嘟囔一句:
“他倒是个肯下狠手的...我自己都还没什么,偏他倒肯上心...
就是要为我出这口气,也不必到这般程度,他这般的身份,那又是个什么东西?岂不白脏了他的手...”
更渐渐生出几分叫王晏得知她这凤辣子被人“言语调戏”的羞恼。
倘若她不知道就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下回再见他来,是谢一谢他的好意,还是仍装作不知道?
谢他的话,又怎么说?
谢你替我出这口气,将调戏我的人给弄死了?
暗暗将已经死了的贾瑞更骂得个狗血淋头。
心中那股子异样的情绪愈发重了。
平儿立在一旁,她自己其实也有几分这样去想,只是耳听得凤姐儿这话,又见凤姐儿有几分神思不属的,还是先劝道:
“奶奶先不必去想这些,那些事又没人去说,二爷未必知道呢。”
凤姐儿瞥她一眼,心中仍十分笃定:
“什么未必知道?他前头才刚回来,就连来旺家的放贷一事都打听出来了,还专拿话来点我,这事情难道就瞒得过去?谁知道他是从哪儿听来的...”
说着这事,凤姐儿倒顿了一顿,问道:
“来旺家的这两日来过没有?”
平儿只摇摇头,凤姐儿稍一犹豫,眼睛瞧着匣子里那堆得厚厚的银票,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你明儿得空,悄悄的将来旺家的找来,跟她说,银子先不放了,只管把本钱拿回来就是。”
平儿稍稍一愣,便忙惊喜道:
“奶奶早该如此,如今有二爷的能耐,这一成的份子给奶奶傍身,不说金山银海,再怎么也不会短了奶奶的体己,何必去挣这些钱。”
凤姐儿斜她一眼,不满道:
“你当我是为的自己?我还不是为这府里。
公中的情形你难道不知道?上上下下这么些个主子,个个都要讲排场,讲体面,哪个不是从公中拿银子?
每年就这些进项,还一年比一年少了,靠着老本,又还能吃几年?
算了算了,总归是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以后我也不操那闲心了,说不得老祖宗跟太太有什么旁的计较。
往后咱们自己院里,那些零头碎脑的,就从我体己里头拿,往公中少支用些就是了,别落了话柄。
记着,这事可别叫琏二知道了!”
她自然也清楚,放印子钱一事实在不大体面。
没见保龄侯府那位钱太太,放印子钱的事情发了,如今保龄侯府举债度日,更是肆无忌惮,各家面上不说,背地里谁不笑话几句?
自许了来旺家的掺和一手,凤姐儿其实自己也悬着心。
况且她其实也实在拿不准,若果真她放印子钱一事被揭露出来,自己那位姑姑,到底会不会真个体谅她这一番苦心...
如今干脆罢了这事,倒也像去了件担子似的,浑身都松快不少,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小声念叨一句:
“不过才两句话,他就敢要了人性命...要哪天这事真发出来,他还不得翻了天去?
...你记着,今儿晏兄弟往贾瑞那里过去的事情,不许叫人声张,省得害了他的名声。
谁要是敢多嘴,到时候可别怪我狠心!”
第185章 焦大:畜牲...畜牲呐!!
虽是凤姐儿交代,叫平儿明日再去寻来旺家的要回银子。
然平儿原就以为这印子钱一事大损阴德,常有劝诫之意,如今好不容易见凤姐儿果真反悔,真恨不得当即就把这事情了了,岂肯耽搁。
待将凤姐儿服侍睡下,竟连夜就往来旺家去,寻到了人,便将凤姐儿的意思一说。
原以为既是凤姐儿交代,自然一说就准的事儿,不想这来旺家的竟叫起屈来:
“诶唷我的好平姑娘,奶奶原是个富贵人,哪里知道这里头的事情?
如今外头多少人家都缺银子花用,奶奶那三千两一早就借出去了,都是定了日期,白纸黑字立了字据的,不到日子,哪里有说收回来,就收回来的道理?
若是违了契书,只怕银子要不回来不说,还得再赔人家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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