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12节
若查得精细,多半是要把他卷进去,少不得还有些苦头吃,咱们该给的交代,绝不能少了。”
修文忙神色一肃:
“二爷放心,我亲自送去,江三儿心里也有数,又要不了命,顶了天也就是个盗窃主家财物的罪过,吃一顿板子罢了,咱们自家的兄弟,都知道轻重。”
王晏提着酒壶,顺手给修文倒了一杯:
“各家有什么动静?”
修文忙双手接着,一口便干了,才道:
“旁的不说,贾家这回自然早都动起来了,前头史鼐出事,还藏着掖着一些,这回一股脑可算全都翻出来了。
贾赦、贾政、贾琏,如今都忙得脚不沾地,各处的人情都牵扯着,倒叫咱们看个分明。
要不是有这一遭,我都没料到,原来贾家在刑部也有关系...”
王晏也点点头:
“贾家毕竟是四家之首,两代三公,根基深厚,什么不起眼的地方,说不定就有什么牵扯,也不稀奇。
只是在这等要命的事情上,他们怕也未必愿意肯替贾家出这个头。
不过打探消息这种事情,却也有的是人愿意顺手卖个人情罢了。
如今西府里这一场大动干戈的,贾家根基如何,还有几分能耐,咱们看得清楚,皇帝自然也看清楚了。”
修文冷笑一声:
“看便看着,若这皇帝真肯下死手,我看再有多少将门要跟他离心离德,倒更方便咱们了。”
王晏闻言,也不置可否。
贾蓉这出戏,原本就是为了闹出来,好叫皇帝来“挑拨离间”的,只是前头却没料到皇帝先将史鼐的事情推了出来。
如今再闹出来,自然是为了别的。
“西府动作虽然激烈,我料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归根结底,贾家的根基还在军中,文官里头未免薄弱了些。
如今既然已是三法司会审,单一个刑部,是保不住贾蓉了,况且我看贾家在刑部的交情,也未必就有多么硬实。
贾蓉此番必然无救,走投无路之际,我料他定要反咬我们一口,吴官心中也要有所准备。
确认忠顺王府插手进来了?”
修文刚吃了口菜,便忙点头:
“不错,跟何致书前后脚进的宫,这回大理寺也掺和进来,便是忠顺王的推手。
他老子跟贾代善有仇,早恨不得将贾家挫骨扬灰了,难得有这机会,岂肯放过。”
这也是当年一桩旧案,当年代善征北,上一代忠顺王也引一军为偏师,结果失期。
虽有亲王之尊,未以军法处死,却仍被代善重责五十军棍,当即打成了重伤,等回了京里,没几日便病死,两家从此便是血仇。
这些个事情,倒也不难打听,王晏自然早都清楚。
略略点头,微微阖上眼睛,心中琢磨着各方利益得失,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便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宁国此番生事,不说忠顺王定会推波助澜,连皇帝自己也不会善罢甘休。
虽要防着军中反扑,未必就敢一次将贾家往死里打,也定要顺水推舟,狠狠打断贾府几根骨头,才好换他自己的人上去。
咱们如今正是他‘自己人’,也不能错失了这样的机会。
只是这个皇帝薄凉多疑,又素爱行以帝王心术驭下之事,自诩英明神武,专爱叫臣子违心去顺他的意,方才觉得忠心。
戏虽然唱起来,究竟如何去演,还需仔细考量...
这几日你辛苦些,我料如今时候,锦衣军也正四处忙活着呢,这是条毒蛇,小心些,摸摸他们的底细。”
修文听着,微微眯了眯眼睛,也沉默地点点头。
自白莲教被铲除,领头骨干虽皆已身死,旁的却多有些入教不深,不过仗着一技之长,在里头为混口饭吃的。
眼见白莲事败,王晏又追索甚急,无处去躲,干脆便往地上一跪,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修文久在其中,自然心中有数,精心挑选了些,如今正都在他手里管着。
也算是“弃暗投明、洗白招安”了。
虽然人数上远不及锦衣军,只胜在隐蔽,压根儿也没外人知道。
王晏略略低头,瞅着手里那张纸条,密密麻麻写着贾蓉一案所牵扯的各方利害得失.
再认真瞧了一眼,便撕成碎片,丢进香炉里头去烧成灰烬。
眼看着贾琏正在底下路过,急匆匆往自己家宅方向去,微微挑了下眉头:
“既然已经寻上门来,我也该动起来了。”
...
贾琏正是被贾母亲自交代,来寻王晏求助。
如今贾家各处用得上用不上的关系,都不免被贾家寻上门去,王晏这个明摆着的‘贾府亲旧’,自然也躲不开来的。
不想及至门口,却被告知王晏去了城外大营,不免连连叹气。
正要赶回去回话,一扭头,就看见王晏正骑马回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不免大喜过望,连忙问道:
“晏兄弟可算回来了,蓉哥儿的事,你可听闻了?”
王晏也忙道:
“我正为此事赶回来的,有人去营里给我报了消息,我还不大敢信。
怎的蓉哥儿竟传出这等事来,这可不是闹着顽的!”
贾琏便咬牙切齿道:
“还不是那个该死的焦大,猪油蒙了心的狗东西!好好的诬赖到蓉哥儿身上!”
痛骂了几句,又赶紧拉着王晏的马缰道:
“老祖宗正急着来请晏兄弟过去,咱们还是快走,这事情可耽搁不得。”
王晏也无异议,遂与贾琏一道骑着马就往贾府去,等到了贾母跟前,未及见礼,贾母便紧着问道:
“晏哥儿,蓉哥儿的事情,你可有什么消息没有?”
王晏抬眼一看,就见贾母正歪在长榻上,满面焦急,面上发白。
鸳鸯跪坐她身后,正一刻不停的替她捶肩按头,额头勒住一道束巾,看着便知又是犯了头痛,不过强撑着罢了。
反倒是贾赦贾政两个,虽也都显得忧愁烦躁,却还比贾母轻松一些。
既听得贾母发话,王晏也干脆道:
“我今儿上午才去了营里,过了晌才从家中听了消息,一边往回赶,一边已叫人打听着,正得了些消息,要报给老太太知道。”
贾母便十分欣慰的点点头,面上勉强多了些笑意:
“我既知道,晏哥儿是个有心的,到底有什么?”
王晏便也先叹了口气,只开头一句,就将贾母惊得几乎原地跳起来。
“倒有几桩事,不知府上可曾打听明白,忠顺王府已经插手此案了,老太太可曾知晓?”
贾母当即猛地一晃,连头痛也顾不得了,赶紧坐直起来:
“这话可做准的?”
王晏便点点头:
“自然做准,三法司会审一事,就是忠顺王的手笔,刑部跟督察院也罢了,大理寺横插一手,本就是忠顺王的意思。”
贾母当即便觉眼前一黑。
贾家跟忠顺王府的仇怨,贾母再清楚不过的,这正是她丈夫当年耍下的威风。
若真计较起来,也算是“杀父之仇”,自然再难化解。
因而代善死后,贾家没了倚仗,便向来在忠顺王府面前退避三舍。
好在忠顺王府也谈不上有什么权柄,若要动贾家,连皇帝都尚且要三思而行,因而虽有些在所难免的摩擦,勉强这十来年也算相安无事。
如今到底是找上门来了。
忠顺王再如何无权,也是个顶尊贵的亲王!当今皇帝的堂兄弟!
这般火上浇油起来,叫贾家如何能承受得住?
连贾政也坐不住了,惊慌得舌头都有些打结:
“这...这话从何说起?蓉哥儿此案,也不与忠顺王爷相干呐!”
王晏也惊道:
“伯父竟果真还不知此事?左都御史何大人前脚进宫,后脚忠顺王也跟着进宫了,大理寺卿又跟忠顺王府素有交情,难道竟无人与伯父说起?”
贾政只得瞪大眼睛:
“我只道是因刑部与督察院争权,惹得陛下不喜,实不料还有此关节。”
王晏闻言,也略有些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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