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15节
但他也顾不得旁人如何耻笑了,一路被下了刑部大牢,然后就被人拽到这里来吊着。
他也不知道这是第几天了,起初只觉手臂腿脚有些酸胀,并不算多难过,还暗暗松了口气,只道还熬得住。
没过一会儿,两根拇指便全身刺痛发麻;再往后,便连浑身上下也都痛麻起来,全身的筋肉都开始打颤,两根拇指更是剧痛难忍。
到得此时,贾蓉觉得浑身上下的皮肉都好像剥离了下来,稍有一点动弹,便觉得锥心刺骨,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痛得恨不得干脆死过去才好。
起初咬死了不肯认罪,然而不到半天工夫,便已是旁人要他怎么说,他便怎么说了。
也只有按着问话之人说得交代,他脚底下才能多一块方砖垫着,好歹松快一些。
此时难得有些放松时候,贾蓉面色有些呆滞的望着从砖石缝隙里透出来的天光。
他已有几日不能入睡,此时整个人都分明已有些恍惚起来。
这是第几天了?
那坛子酒我分明亲手砸碎了的,焦大怎么会有呢?
我若不认罪,他们难得果真能杀了我?
府里怎还不曾来救我?
我是东府之主...我是东府之主...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呢?
牢门上的锁链哐当一响,便被人打开,便有两个牢头走进,手上提着一桶,见了贾蓉,便嘿嘿笑着戏谑道:
“贾将军今日瞧着,比昨日更添几分神采了,请贾将军开开尊口,咱们哥俩也好伺候贾将军有些饭食,免得回头将军怪咱们俩个照顾不周。”
贾蓉眼神微微一动,见了两人,便猛地打了个摆子,神色间十分畏惧,见了两人手上木桶,却只得强挤出讨好的笑来,微微长大了嘴巴。
这两人便上前一步,只是才刚迈开腿,又忙退了回来,责备道:
“将军虽是贵人,也未免太不拘小节了些?怎的又屙在身上了?”
贾蓉被吊在此处,手脚皆动弹不得,又如何能解手方便?
这两个牢头也本就是为折磨他,更不肯相助,偏偏每人里还往贾蓉口中强塞各种放馊了的饭菜,只要他不死就罢了。
故这些时日里,自然便溺堆积,皆兜在衣服里头,味道自然令人作呕。
贾蓉本已被烧灼得痛痒难忍,只觉皮肉怕都已经烂了,也无计可施,又听两人耻笑,也不敢哭泣,竭力往后缩了缩,拉扯得拇指又一阵剧痛。
“都是小人的错,都是小人的错,脏了两位大哥的眼,绳子系得太紧,两位大哥帮忙松些,帮忙松些,小人回头一定孝敬!”
这两人相视一眼,却都哂笑一声,拿了饭勺胡乱给贾蓉强喂了两口:
“这却不急,贾大人这般贵人,难得来此处,咱们若不尽心些,怕也怠慢了,只盼着回头贾大人出去了,说不得还念着咱们俩用心,多赏几两银子呢。
要说起来,这贾大人会审的日子也近了,可还有什么忘记了的,赶紧得说一说,咱们也好早日报到大人那里去,给贾大人求求情面。”
贾蓉连连摇头,流泪道:
“我...我都说了,旁的我都不知道了。”
这二人便叹息一声,俯下身来,要将贾蓉身下方砖抽走:
“看来贾将军记性仍不大好,总得咱们提个醒,才能想起事情来。”
贾蓉神色便又仓皇起来,连连扭动挣扎,却十分无力,哭喊着叫道:
“别...别!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还有...还有!
是贾赦!是贾赦!他从我府里拿了许多东西...你们听我说!听我说!啊!!!”
....
荣禧堂中。
天色不早,贾家几个主事人仍聚在此,连王晏也在这坐着,手里捧着碗茶,眼中若有所思。
贾政唉声叹气一阵,便道:
“刘大人这几日许是公务繁忙,我找去两回,皆不能寻见,也不知蓉哥儿眼下究竟如何了。”
贾赦听着,便嗤笑一声:
“什么忙于公务,不过是避而不见罢了,前前后后塞了多少两银子去,竟连蓉哥儿一面也见不着。
说来说去,那个什么刘大人,也不过就是个刑部的员外郎,又能济的了什么事?”
贾政闻言,面上便青一阵白一阵,终究还是没有还嘴。
贾琏也不敢参与到两个长辈的争执中,低声劝道:
“总归明儿便要会审,陛下前头下了旨,因蓉哥儿一案,关系重大,专叫三法司齐聚刑部,准京中各家堂下听审,以免冤案。
蓉哥儿既是无辜的,待明日审过,也就无事了。”
这话到了如今,其实连他自己也都不信了,这几日里不知都多少亲眷,平日里常往东府走动孝敬,如今全都遭了牵连,贾家也无余力搭救。
便果真贾蓉此番无事,贾家从此在勋贵当中,也是名声大坏了。
贾赦闻言,也哂笑两声,手指在袖子里摸着这几日‘俭省’下来的银票,干脆懒得接话。
都把东府的家底子败光了,还白白得罪了许多人,还救回来做什么?
倒不如干脆重立一个,说不定还有些转圜的余地...
贾母也闷不吭声的坐在上首。
事刚出时,她还想着走动走动关系,兴许能把贾蓉给保住,等听得忠顺王插了手,她便干脆也不抱这个幻想了,只想着要把爵位跟公府保住即可。
至于贾蓉,倘若果真时运不济,也只得随他去了...
虽已有了此番心理准备,此时又听贾琏说陛下特许各家堂下听审,反倒更平添了三分不安。
扫视一圈,默默叹了口气,向就坐在左手底下,气度沉凝,被贾赦贾政等反倒衬托得更加英武不凡的年轻人温言道:
“晏哥儿这些日子,为了我贾家的事,东奔西走,实在是受累。
只是既明儿公审,咱们家便不能没有人去。
府里的哥儿皆不中用,若晏哥儿明儿方便,我这老骨头也只好再托一回大,请晏哥儿明日带着琏儿一道过去一回,是好是歹的,总要看个分明。”
贾琏低头站在一侧,并不吭声,王晏在椅子上略弯一弯腰,便也答应下来:
“些许劳动,不值一提,既是老太太有吩咐,晚辈明日虽有些俗务,也可先推却了,便同琏二哥一道去一回,天色已晚,晚辈这便回去坐些准备。”
正要起身,却听得外头又喧哗起来,转头就见赖大又跑过来,语气仓皇道:
“老太太,官兵,官兵又来了!”
贾母听着头痛,恨道:
“东府里还有什么人叫他拿的!难道真要抄家不成!”
赖大梗了一下,却立在原地,哭丧着脸道:
“老太太...这怕不是往东府去的,这是往咱们府上来的了!听话里的意思,是要拿大老爷回去问话!现在全都在外头等大老爷出去呢!”
众人皆惊得猛然起身。
尤其贾赦,方才还在思量,有贾蓉前头的事在,若再重立下一个东府之主,又能得多少好处。
不想片刻之间,官司就落到他脑门上来了。
虽平日里显得骄横傲慢,如今才听了一句话,便已是面无人色,脸色苍白,竟吓得都打起结巴来,声音都尖细几分:
“找我做什么?找我做什么!珍哥儿又不是我害的!”
喊完一句,更干脆眼睛一翻,就作势要昏倒过去。
然而任他如何叫嚣推搪,官差奉旨而来,又哪里有他躲避的余地,贾母亦更不敢抗旨强留。
赶在贾蓉弑父一案公审前一日,荣宁两府列爵之人,竟然一同被下了狱去。
第193章 是他害我!
“二爷今日过去,虽是老太太嘱托,也只瞧瞧就是了,倘果真救不得,可千万别白费了力气才是...”
红玉枕在王晏胸口,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香肩微露,眼神中不无担忧之色。
前头东府出事,红玉尚不放在心上,等到西府也涉了案,她便也难免挂心了。
这担忧自然不是为了贾赦贾蓉两个去了,却是因她娘老子都还在西府里的缘故。
若果真西府也遭了难,她娘老子俱为西府下人,岂能不受牵连?
王晏也微微蹙眉,一手摩挲着红玉柔嫩的肩头,一手在被子里轻轻拍了拍,安慰道:
“你放宽心就是,便真有什么不好,我将你爹娘赎买过来,也没什么。”
红玉点点头,便也轻轻“嗯”了一声。
她原本也有这个意思。
倘若西府也落了罪,她爹娘不过是下人,自然不至于被砍了脑袋,多半是没入官中,再重新发卖到别人家去。
那还不如索性就到自家爷手底下来,反倒还团圆在一块。
只是红玉素来言辞谨慎,虽在王晏跟前日见宠爱,涉及到她自己的私心,几番犹豫,却一时仍不大能说出口。
上一篇: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