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43节
纵然如此,尚能竭力显出几分平静来。
待与王晏视线撞在一处,秋芳又微微偏过头去,眼神稍稍避让几分,任由王晏打量自己。
虽多有些身不由己的无奈,却也显出几分落落大方的气度来。
这份心性,果然有几分难得。
也不愧是书中有名的。
眼见兄嫂二人仍在喋喋不休,只顾着向这位靖安伯示好,甚至分明都已有几分急不可耐的意图。
秋芳眼神也微微闪过一丝愁苦,半垂着脸,静立片刻,索性自己接过话头,也好少受些这等羞辱。
只又欠身道:
“伯爷莅临寒舍,实令我傅家蓬荜生辉。
小女子确也早闻伯爷功绩,实非常人所能及,因而十分赞叹景仰。
想是兄长疼我,才借着今日这番机会,倒请靖安伯百忙之中,纡尊降贵,拨冗来见一见我这弱质女流。
今得见伯爷风姿,果然令人心折,大慰生平所愿,心愿已足,不敢妄作其余奢求,些许得罪之处,唯请伯爷海涵。”
她如今这颜面已是荡然无存,也只盼着这番言语,好歹能挽回些许。
至少别叫人果然以为自己是个浮浪之人,便是瞧不上她,也别鄙弃太过...
王晏却轻笑一声,拱手揖礼:
“我与傅大人相交甚厚,常闻傅大人说起家中有一妹,品性绝佳,每每提起,总赞不绝口,更常以姑娘为傲。
在下今日应邀而来,本是谈论公事,只因心中也十分好奇姑娘品性,故才擅造内舍,与姑娘有此面晤,失礼至极,请姑娘恕罪。”
不过两三句话,便将这过错轻飘飘揽到自己身上,反全了几分秋芳的颜面。
毕竟似今日这等事,若叫这傅秋芳来背,那真是要命的大事。
倘若落在他自己的脑袋上,却不过只一两句笑谈,叫人笑骂一声风流罢了。
时至今日,非但无关紧要,反而还有些求之不得了...
第216章 王晏:若这般说,姑娘原来要大我三岁...
傅秋芳有兰心蕙质,自然也能体察到王晏的善意。
微微松了口气,感激地瞥了王晏一眼。
傅家太太更是个顶会察言观色的,倒比傅试更有眼力劲儿些。
见王晏与傅秋芳已搭上话来,眼珠子一转,编了两句瞎话,便直接拉着傅试告辞。
甚至连丫鬟也都一并带走,只留傅秋芳与王晏两人在院中,留下话道:
“秋芳,伯爷可是贵客,我与你哥哥尚还有些事情,你且替你哥哥招待着些。”
这话自然是极为不妥的,不说是傅家这等官宦人家,就是寻常百姓,但凡是个正经人家,也没有叫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单独留下招待外男的道理。
这岂不是把肉往狼嘴里头去丢?
秋芳更是愈觉气苦,纵是再柔和的性子,此时也恼了。
只不愿在王晏跟前作出什么有失体统的事情来,方才咬牙忍耐,面色一时都显得僵硬几分。
傅试被一路拉到前院,面上也有几分不快。
他虽是权欲熏心,想借着自家妹子攀个高枝儿,然而到底对秋芳确有几分兄妹之情,这也是作不得伪的。
因而也被自家夫人这般举动弄得有些恼火。
方才不敢在王晏跟前争执,此时却道:
“怎好将妹子一人留在那里,这像什么话?!
那靖安伯本是个年轻力壮的,又是战场上拼杀过的人物,便是儒雅随和一些,谁知道内里究竟如何?
妹子生得模样美丽,若靖安伯一时举止失措,叫妹子遭了害,可如何是好?”
傅家太太却只白他一眼,撇一撇嘴,混不在意道:
“那岂不是好事?你有什么好怕的?你既想着要将秋芳许他,不使点心机,这事情如何能成?
孤男寡女的,真要有什么事,那才方便呢!
要不然,你以为秋芳果真就配得上?我劝你也该想想,她这都多大年纪了!”
傅试急赤白脸地争辩道:
“便是如此,这也太过了些,岂不反叫靖安伯小瞧了咱们妹子?
再说,你今日闹这一出,往后我还有什么脸面见她?”
傅家太太便把眼睛一瞪:
“哼!如今才想起这些,你早干什么去了?
原本不就是咱们家上赶着去巴结,你还要什么脸?
就是乞丐跑到人家里要饭,还知道点头哈腰,打着板儿唱一段莲花落来讨赏呢!
说什么小瞧不小瞧,不也就那么回事。
要是真瞧上了,自然什么都好,将来她谢你都还来不及。
要是瞧不上...哼哼,你养她这么大,到今天留在家里做姑娘,要吃的要喝的要穿的要用的,哪一样少了她的?
要不是我从娘家时不时还想法子接济着,她这大小姐就做的这样安生?有什么不好见的?
我这还不是为了她好!再嫁不出去,她没脸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你要真不放心,现在就自己去,把伯爷请出来,要不然,你也别在这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傅试便哑口无言。
...
院子里头。
秋芳被兄嫂抛下,静立半晌,王晏也陪她站着,心中饶有趣味,也不开口,只看着女子如何。
两人对面而立,跟一对儿雕塑一般。
直到有风吹过,花间枝叶沙沙作响,才算打破了此间有些沉闷的气氛。
秋芳微微抬头,又瞧了眼前这人一眼,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总归事已至此,再想回避也是毫无用处。
况且她也怕果真得罪了这位高权重的靖安伯,到时候难免给自家兄长惹麻烦。
因而强撑着拿出些主人家的气度来,又福了一礼:
“伯爷是贵人,眼界自然远非小女子与兄长可比,况且我傅家也并不显贵,这座宅院,只怕在伯爷眼中,本也没有什么新奇可观之处。
也只院中绿植花草,才发新枝,因而得了些自然之趣,或可勉强一看。
伯爷若不嫌弃,就请随我来吧。”
说罢便转身在前引路,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一步,便在院中缓行,也并不刻意往何处去,只在院中闲逛。
诚如秋芳自己所言,傅家这处院子,普普通通。
既无奢华富丽之楼栋,也无妙趣横生之奇石,其余假山湖泊一类,更无处添置。
除了身前这名女子,婀娜窈窕,其余确实也谈不上有什么景致可言。
眼见气氛沉闷,未免显得无趣,待转过一处碎石小径,果然见墙角一株丁香,迎寒早放,簇簇粉紫,别具雅致,便先开口笑道:
“这花开得也好,倒是好意向,正与姑娘相得益彰,怪道傅大人将它植在院中。”
秋芳本在前头领路,本就心思紧绷,虽不曾回头,倒也隐隐察觉着王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又不知他到底往哪里在瞧,心思便全都随着这目光走了,连步态都略微僵硬,因而才忘了说话。
正觉得难捱,猛然听得王晏开口,险些唬了一跳,心脏跳得砰砰作响。
只好在似乎那视线也从自己身上挪开,暗自松了口气,忙半转过身来,侧对王晏,屈身道:
“伯爷谬赞,妾一介蒲柳,焉敢以丁香自比,种下这花,也不过是图它开得早些,不使这院中单调无趣罢了。”
又略顿了一顿,竟十分坦诚道:
“况且其花香浓郁,烘干可用于净口,兄长每日上衙,也用得着。”
王晏不意她如此诚恳,也一时哑然。
便挑挑眉头,视线又挪回来,看着人笑道:
“姑娘虽然谦逊,只怕令兄嫂也未必是这般想法。”
秋芳闻言一滞,有些涩声道:
“妾身...久待闺中,兄嫂关爱之情甚切,又见伯爷英武,唐突行事,只怕多有得罪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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