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60节
王晏忍不住有些诧异的挑挑眉头:
“究竟是何消息,如此要紧?”
林如海略笑一笑,也不瞒他,坦言道:
“黄家,或者说这几家盐商,其私盐之利,恐不在海内。”
王晏这下倒真愣了愣,皱着眉头,有些领悟的点点头。
这八大盐商自然是财雄势大,可终究身份低微。
若说到底,不过是大明宫里的钱袋子。
王晏如今早已身处朝局,这一点自然看得明白,因而才一直有所顾忌。
毕竟说来说去,动了盐商是小,稳定盐政,自然有别的法子。
可动到大明宫里,那他倒也不打算太过积极地去给皇帝出这份力。
盐商贪渎,天下皆知,然而有大明宫里保着,单凭这个,或是旁的什么“无关紧要”的罪名,是治不得的。
也正因此,才叫林如海在扬州枯坐十年。
可若是叫大明宫里知道,自己的家奴在偷偷把银子往外头藏...
比如盐业上每年一千万两的影子,往宫里只送了一百万两,这几个盐商自己却藏起来九百万两...
那只怕以大明宫里那位的性子,头一个就要跳出来找他们的麻烦了。
毕竟你要是藏自己家里就算了,一道旨意下去,抄了家,银子自然还能拿回来。
藏到外头去,那可真未必还见得着了。
自古以来,富可敌国的商人,历朝历代少有好下场的。
想来这几个盐商也明白这番道理。
有此狡兔三窟之举,倒也并不意外。
只是这下倒有意思了...
值得这些盐商冒着惹怒靠山,招来杀身之祸的危险,也要藏起来的银子,必然不会是一笔小数目。
又能往哪里去藏呢...
王晏面上也多了些笑意:
“原来竟有此事,林大人稍歇,在下心里已有数了。”
原本指望着林如海手中能有什么确凿的罪证,如此便可省事。
如今说来是耽搁了些工夫,不过也算等齐了人手,而且得了这样一个消息,倒也未必是什么坏事了...
待安抚林如海又重新歇下,王晏便转回书房里去,面带笑意,写了几封帖子:
“送去给梅介汝与戴承嗣,还有守备曹大人,推官周大人。
就说本爵明日,邀他们一道出城,巡查盐务。”
第228章 白刃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春风徐徐,杨柳依依。
既是钦差相请,自然不好怠慢的。
这一大早,梅介汝,戴承嗣等人,便已在城外等候。
待过了辰时,反见得王晏自己姗姗来迟,连连拱手告罪。
众官员不论心里如何腹诽,面上自然都不去计较,皆言无妨。
王晏便笑道:
“自本爵南下至今,虽受皇命,命我整饬盐政,无奈年轻识浅,时近一月,竟无所成,方知梅大人、戴大人,还有林大人之艰难。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要经历事务方可。
只是本爵之前往各处查问,说来惭愧,不过看似勤勉,却只是走马观花,终究难见内情。
故今日才邀众位大人随我一同前往,倘届时有何不解之处,还要望各位不吝指教才是。”
梅介汝左右瞧瞧,将目光从戴承嗣身上收回来,再看看周遭守备、推官等官员,心中稍有些古怪。
既说是巡查盐务,他本以为不过是请了他一人,却没料到居然连城中有些脸面的都请来了。
一时暗暗皱眉,忍不住道:
“以伯爷天纵之才,区区盐务之事,自然不在话下,实在不必急于一时。
况且林大人遇刺不久,至今未见伤愈,伯爷千金之躯,此时出城,倘有歹人起意,是否有些不妥?”
王晏便笑道:
“梅大人太多虑,今扬州虽有宵小作祟,也不过藏于暗室,蝇营狗苟,今日我扬州文武俱在,又是青天白日之下,此辈岂敢露头?
若果真敢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说罢便一伸手,邀戴承嗣在前先行。
梅介汝稍缓一步,眼见得那戴承嗣挺着老大的肚子,在前头与王晏一唱一和,诗赋对答,愈觉莫名其妙。
难道是因为这小子与盐商斗法这些日子,见实在占不到什么便宜,有意握手言和?
倘若果真如此,那自然再好不过的。
然而以梅介汝所打探,总觉得王晏实在也不是这样“知难而退”的性子。
况且走来走去,也不过还在河道大堤这一段路上,半天下来,连个二里地都没走出去。
梅介汝心中愈发不耐,却也不好摆什么脸色,只提议道:
“伯爷,戴大人,这边既已瞧过,何不往前头看看。”
王晏只笑道:
“诶,梅大人莫及,难得有这样的好气候,这大堤之上杨柳依依,春意正好,正该仰观怡情,些许俗务,即便要紧,也不必这般急于一时。”
戴承嗣一贯也爱附庸风雅,更烦那些个俗务。
况且也正以为王晏有修好之意。
毕竟自王晏到扬州以来,其实也并没有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简直比那个林如海都要安生些。
倘若能有两全之法,少些折腾,叫他能有个安稳,那真是求之不得的。
便忙附和道:
“伯爷此言有理,既然伯爷有此雅兴,梅大人,我看咱们终日操劳,也不妨休息片刻嘛。”
梅介汝隐晦地瞥了一眼戴承嗣的大肚子,心中嗤之以鼻。
他向来是以为,这戴承嗣不过仗着他那大明宫里的舅舅——或者说干爹的势,坐在这个位置上,只会捞钱罢了,哪里真有什么本事?
更有些不满于王晏口中言语。
这说是巡查盐务,看来分明是出城踏青来了。
要我等一早出城,前头自己来迟也就罢了,如今反倒还更迁延起来。
拉着这扬州文武,游玩观赏,不知耽搁多少公务,真有什么事,扬州城内都没个主事的,岂不成了空城了?
若真有修好之意,何不干脆将那几道缉私之法改去?也省得给他盐运使司添麻烦...
等等...空城?
梅介汝眼神一凛,再瞧瞧左右,忽觉生出许多不安来。
忍不住又瞥了戴承嗣一眼。
知府有守卫之责,城中守备兵马,自然是戴承嗣管着的。
而盐运使司衙门,也掌着扬州运河两岸盐捕营等巡盐兵丁,素有稽察私盐之责。
若论起手里的兵马,反倒更比戴承嗣这个知府还要充裕些。
也正是因他俩家素来沆瀣一气,合起伙来,兵马最众,旁人便连个零头也不能比,扬州才这番“固若金汤”。
然而如今他两个都在城外...
甚至连守备、推官等人也都在此。
城中一旦有什么变动,还有谁能撑得住场面?
到时不说兵马,岂不是连衙役都无人指使?
...只是就算把他们都调出来,这小儿又能做什么?
梅介汝心中虽然不安,到底也无实据,不过是些还没理清的猜想,思来想去,也不明白这王晏究竟要干些什么。
只是愈发感到焦虑,急切地想要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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