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33节
店内伙计穿梭来往,高声唱喏,来往呼喝,果然花团锦簇,热闹非凡,一片盛景。
几人更觉赞叹,一路拾阶而上。
贾琏四处探头张望,已先见有客人桌上摆着不曾见过的好酒,酒香愈浓,更觉抓心挠肝,稍一入座,便忙道:
“好兄弟,有什么好酒,还是快快拿上来,我是早等着了。”
王晏遂笑答道:
“也是手底下人前些日子来报功,说是酒已酿得,兴许比市面上好些,我才敢在二哥跟前这么一说。
只是究竟如何,连我也不曾尝过,倘不足喜,还要请二哥勿怪才是。”
他这般言语,贾珍宝玉尚不觉有什么,贾琏这些日子与他相处,却知他不是个轻易夸口的,反倒愈发期待。
正说着话,菜式便一桩桩的送上来,其中大有几样,却正是王晏自己嘴馋,仿着后世几样名菜指点而来。
只是到底少了几样香料,终究似是而非。
王晏浅尝一二,便不再多食,贾珍贾琏连同宝玉等,却未有此见识,眼见得一下子便拿出这么许多新菜来,却个个惊异。
过不多时,又见那掌柜亲自捧着一长盒子进来,笑得满脸褶子:
“几位老爷,这便是按东家吩咐,近日才酿出来的新酒,东家已取了名,就叫‘黄粱’,几位老爷且尝尝如何?”
这掌柜也是金陵来的老人了,并不怯场,贾琏也与他已见过几回,忙接在手里,待将盒子打开,已先吸了一口凉气,啧声道:
“好个吴掌柜,这酒如何这般名贵,竟拿这般好瓷器来盛?”
贾珍宝玉贾蓉等也忙探头去看:
果然见那盒子之中,铺着两层金黄的秸秆,上面静静躺着一长颈细瓶,通体流畅,釉色青中闪黄,似豆青之色,釉面细密光洁,打眼一瞧,却似看着冬日新芽一般。
贾琏只瞧一眼,更觉十分期待,迫不及待打开瓶子,迎面一阵酒香,闻上一口,已似有几分醉意。
满满斟上一杯,仰头便一饮而尽,更觉腹中似吞下一条火线,烧心灼肺。
叫他憋红了脸,连气也不喘一下,只怕走了腹中酒气。
其余几人饮过,也无不觉此酒极烈,更难得的是酒香扑鼻,果然世间罕有,况以那等瓷器来盛,便更显得名贵了。
独宝玉喝了一口,便直呼“喝不得了”,众人自不强迫,给他换了果酒便罢。
贾珍饮了一杯下肚,也不觉赞叹:
“如此烈性,果真是酒中珍品,叫人不能牛饮,否则三杯而倒,酒醉而醒,果真是黄粱一梦了。
但不知此等好酒,这店里要卖多少银子一瓶?
倘若果真受人喜爱,晏兄弟不知,我在京中各家权贵,也多有些门路。
我愿再多加银两,兄弟出方子,再算上琏二兄弟,咱们二一添作五,各自都赚上一笔如何?”
一时寂然。
第40章 珍大爷霸道欲占股,王二爷因缘识二侠
吴掌柜见一时竟冷了场,左右看看,便忙开口道:
“回珍老爷的话,因是这酒酿来,极耗粮食,一石的粮食,取其精华,也只酿得这一小杯来。
更兼酒器制造不易,便又平添了许多耗费。
东家因此缘故,恐有害于民生,不愿以此谋利,只作价五十两一瓶罢了,权当给诸位老爷留个消遣。
况且近几年四处闹灾,粮食减产,东家早有言在先,也不许我们多酿,年前总共也只不过百余瓶罢了。
若要多产,这...只怕有些难处。”
贾珍听得这酒要五十两银子,已暗暗倒吸了口凉气。
只是转念一想,这京中一二十两一坛的好酒本也不少见,却都不能与这酒相比,况且单那瓷瓶,估摸也能值十两银子。
因而一时竟反倒觉得实在卖得便宜了!
心头愈发火热。
待吴掌柜把话说完,贾珍斜睨他一眼,却并不搭理,只朝王晏道:
“晏兄弟想得也忒多了些,咱们只管做咱们的生意,管旁人做什么?难道偏就因咱们这一口酒,就把人给饿死了不成?
即便真是如此,难道就有谁敢来寻咱们的麻烦?
倘若晏兄弟愿意点一点头,粮食的事情,你珍大哥替你办了,再不要你操心。
我再拿五千两银子出来,只管多多的酿造,似这等好酒,不愁没处发卖去。
所得之利...我只拿四成,剩下的,你自与你琏二哥商议,你看如何?”
这贾珍自己起了贪恋也就罢了,言语间倒还不忘把贾琏也捎带着,好借此叫自己让步...
王晏稍稍眯了眯眼睛,瞥了贾琏一眼,果然见其面上微动。
转了转手中空杯,沉默几息,便也笑道:
“珍大哥美意,弟本该愧领。
只是适才吴掌柜说得明白,这酒酿造,耗费极大,便是五十两一瓶,也没什么好赚,怕还有些亏损,不过拿来做个招牌罢了。
况且便有粮食,一时也无人手田地,故此事,仓促间只怕难行。”
贾珍便皱起眉头来,一挥手,大包大揽道:
“既卖得贱了,那就往高了卖。
军中最爱烈酒,只要酒好,莫说五十两,就是八十两,一百两,凭你珍大哥的本事,也能卖得出去!
至于说人手田地,也都好办。
族里正有好多田庄土地,荒着也没人去耕,不如就拿来做了酒坊。
人手嘛...单就我东府里,便不知多少下人在吃干饭,干脆打发些过去就是。
晏兄弟只管把法子教给他们,便不必再多操心,敢有不听话的,打死勿论!”
王晏虽知贾珍贪酷,只是也竟没想到居然到如此地步。
当着贾琏的面,他倒已打起方子的主意了。
况且贾珍这话也非实情,贾家在京八房,除了荣宁二房还算显贵,其余各房也都开枝散叶,到了如今,也有不少却已宽裕不到哪里去了。
若再是碰上什么变故,多半生计都成问题,需知贾家的田地皆是免田税的,又岂会有“田地荒着无人去耕”的事情。
王晏听他不肯罢休,面上的笑意也寡淡了些,轻轻将酒杯放下,稍稍坐正了身子,口中淡淡道:
“珍大哥拳拳心意,实在令小弟动容,只是弟此番来京,到底不是为这生意上的小事来的,不过随手挣些零碎来花用也就够了。
再要做的大了,也实无多少兴趣。
况且珍大哥手里那些土地田庄,多是贾家的族产,怎好叫我一个外人受用了。
若被人听了去,岂不叫我白白挨了骂名,只怕那时姐姐也不能饶我,不如还是罢了。”
贾珍眉头一竖,还待再说,一旁贾琏却忙开口道:
“且慢!且慢!
今日既说好了来喝酒的,怎么倒说起生意上的事来了。
叫我看,珍大哥自是好意,只是晏兄弟的顾虑,也确实有几分道理,既一时谈不拢,不如暂且罢了。
容后再议,容后再议,喝酒喝酒!”
他方才被贾珍一提,本也有些心动,只是到底还是拉不下脸来,又见贾珍似起了火气,便赶忙从中转圜。
贾珍顿了一顿,虽有贾琏的颜面在,也还不肯就此罢休,只是稍缓和了些脸色,还待再说。
一旁宝玉却早已听得无趣,又喝不得那烈酒,更不觉得有什么好的,也只看那瓶子还有几分说道。
正是百无聊赖之时,却见楼下正有几人上来。
宝玉面色一喜,便忙起身,口中笑道:
“早与你们说好了的,怎么这时候才来?”
便有三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各自领着随从近前,拱手笑道:
“宝兄弟勿怪,实在是家中有事,一时耽搁了,这便给各位赔不是。”
贾琏也起身笑道:
“哈呀!这都怪我!倒把你们几位给忘了,还好宝玉惦记着,不然岂不是大大的失礼!”
这三人一看便俱是世家子弟,非寻常人家所出,风仪气度各有不凡。
一人着浅黄,看似简朴素净,细节处又见贵气,面容清秀,当先走在前头。
一人衣紫,簇新绣袍,华贵溢于言表,容貌俊朗而刚强,举止豪阔,神情自信。
最后一人则通身一件半旧青衣,面容十分俊美,更甚于贾琏,目若朗星,稍有些郁色,言行举止间却也都有一股子潇洒不羁。
宝玉便朝王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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