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35节
宝玉这才高兴起来,便拉着冯紫英等人开始吟风弄月,相互吹捧。
贾珍贾琏本也有几分兴致,只是见宝玉聊得实在“太素”,便也懒得搭理,只凑到一块喝酒去了。
宝玉既得了意,倒还没忘了王晏,定要他也作出一首来。
王晏再三推脱不得,也只得随口唱了一小令,词中写道:
“客里京华人醉,
星影摇摇欲坠。
归梦到秦淮,
又被歌声搅碎。
还睡,还睡,
都道解来无味。”
宝玉等人听罢,一时俱都默然,柳湘莲起身叫来纸笔,挥毫书就,感慨连连。
冯紫英却奇道:
“莫非晏兄弟才来数月,竟已生思乡之情?”
王晏只苦笑不语,卫若兰便笑道:
“这就是你不知道了,早闻金陵繁华温暖,更胜於京师,尤其那秦淮河,堪称天下第一妙处,晏兄弟既正从那处来,如何能不思念?”
冯紫英便仰头大笑,眼中再无疑虑,连叹好词,举杯痛饮。
一时冯紫英拔剑而舞,柳湘莲击箸高歌,卫若兰抚掌相和,竟没来由的生出几分豪迈气来。
宝玉却在一旁,将这阙小令翻来覆去的解了几遍,更将那句“还睡,还睡,都道解来无味”,反反复复的念在嘴里,竟又在痴痴发愣。
一时叹道:
“早知晏二哥才高,不意竟至于此,单这一句,我已是万万写不来的。
原道我是个会做诗的,如今拿来一比,岂不是不堪入目,还是毁了去罢。”
遂将自己先前所作扯个稀碎,众人也无暇搭理于他。
待酒宴散尽,也渐入夜,众人各自告辞回府。
王晏今日为了套话,也不免多饮了许多,虽不至于酒醉,也稍觉有些昏沉。
正待休息,却听得修武趁夜来报:
“金陵来的消息,薛家那位二老爷,没了。”
第42章 薛蟠:除非把王仁一块拿了,我才能服气!
王晏吃了一惊,当即酒醒了大半,追问道:
“何时来的消息?
修武便低声道:
“方才送到,一路走的急递,大抵那位薛二老爷离世,也就是这月里头的事情。”
王晏便叹一口气,摇头道:
“虽早知有此一日,却以为怎么也该还有一两年的时间才是,如何竟这般突然?”
修武便为难道:
“两地相隔千里,消息传过来了也含糊的很,一时难以分辨。”
“...以我的名义,送一份丧仪回去...见了薛蝌,问问他的打算。”
——————
金陵。
神京已是入冬时节,此地也稍稍起了几分寒意。
然而贾雨村坐在后堂里,眼下却是满头大汗,焦头烂额,一脸的焦躁不安。
旁边一门子见此,也只好陪他站着,只瞅着空便道:
“老爷,这案子如何处置,老爷可有计议?”
雨村便把手往桌案上一拍,咬牙骂道:
“这样大的官司!还能如何!不过明日签押拿人罢了!”
那门子便笑道:
“老爷这话却是气话,那薛蟠犯的案子虽大,老爷若要拿他,只怕也不容易。”
雨村闻言,也只得长叹一声:
“虽是如此,也只好勉力为之,一场滔天大火,谁还能压得下来?”
原来雨村自来金陵任职,正以为风光得意,志骄意满。
却不料没过两日,半夜便被下人从被窝里拽起来,只说是“城里着火了”。
雨村当即便吓得一身冷汗,忙命人去查。
待查得明白,却更叫他恨不得干脆一头栽进秦淮河里去才好。
只因那火烧得不是别处,更非什么寻常人家。
却是将甄家今年给宫里的织造贡品给一把火焚了个干干净净!
只好在雨村到底有些能力,救火及时,未叫这火势蔓延开来。
否则秋冬时节,天干物燥,说不准能将半个金陵城都给烧了。
到得眼下,虽已当场将纵火的那几人拿住,案子背地里也审问得明白,雨村却不知该如何处置了。
那门子窥他神色,近前两步,却赔着笑道:
“若单只一个薛家也就罢了,虽也是皇商豪富,可如此大案,再有银子也保他不得。
可这薛家背后,其他几家,却不是那么好动的。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
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
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请来金陵王。
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贾史薛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同气连枝,相互照应,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老爷这官得来,便系着贾王两家之功,若将薛蟠拿了...
呵呵,这薛蟠再是纨绔,也终究是薛家之主,又逢那位薛家二老爷重病新丧。
这时节下...老爷若秉公去办,虽是一片公心,也难保这几家不对老爷您生出看法来,于老爷前途,大大不利啊。
况且便是办得好了,那甄家与老爷素无来往,又极高高在上,也未必就念着老爷的情面,多半只以为是应当的罢了。”
这门子也非外人,原来雨村昔年落魄未发迹之时,曾于赶考途中,借住于姑苏当地,一名叫甄士隐的乡绅家中。
那乡绅家隔壁便有一庙,名作葫芦庙。
这门子原便是那庙中沙弥,本是早和雨村相识的。
只因后来庙里遭了祝融,再住不得人,这门子又贪恋世俗繁华,不耐寺庙清凉,才投到这公门中来,不想正撞见雨村得官在此。
雨村得见故人,也欣喜异常。
又是初来金陵,恐犯下忌讳,遂将此人引为心腹,事事商议,也不多提。
因而此番言语稍有冒犯,雨村也并不恼,只反问道:
“若如此,将人放了去,甄家那头如何交代?这两日已几次来了人催要人犯,只怕再难拖延。
倘若将甄家得罪,只需往宫里递一句话,我这官位岂不也一样坐不稳当!”
那门子遂道:
“老爷所虑不假,贾史薛王四家,固然在这金陵首屈一指,可与甄家相比,只怕还是差着些,可咱们却哪边也得罪不起。”
雨村遂叹道:
“如此,计从何来?”
那门子稍一沉默,便道:
“老爷虽不能得罪,却不妨从中牵线,叫他们自己去谈就是了。
只须暗地里给王老尚书递个消息,想他自有办法回护他外甥,还要记着老爷一份人情。
甄家那头见王家出面,自然便明白其中关窍,也不会再来寻老爷的麻烦。
只是却不可走漏了消息,倘若再叫人得知,涉及贡物,这两家为了避嫌,也必是要叫老爷来担着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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