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352节
却正是有一人欠了赌债,又借了贵府上这位夫人的银子,定的又是每月八分的利钱,这如何能还得起?
那讨债之人催逼太甚,意图放火恐吓,谁想竟弄假成真。
这般丧心病狂,却连他自己也没跑掉,生生烧了个半死,抬到医馆里头,不过才问了几句话就咽了气。
况且便是没有这册子,本官也还是免不了要来贵府上一遭。
只因昨儿起火的那赌坊,却也在贵府名下,顺天府契书上的名字,是一个叫贾菖的人,烦请贾大人一并交出来,也省得我再多跑一遭”
贾政惊呼一声,再没了侥幸的心思,一时汗如雨下,呆坐无言,周清见此冷哼一声,起身道:
“罢了罢了,既然贾大人不肯交人,本官也无话可说,这便告辞。
待回头禀明了圣上,贾大人自去解释也就是了。
贵府圣眷隆渥,或许无事,也说不准。”
贾政闻言愈发惊惧,连忙一把拉住周清袖子,再不敢迁延,苦苦哀求道:
“周大人稍坐,周大人稍坐,兹事体大,待下官先回禀了母亲,定不敢误了大人的事!”
周清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停了脚步,客气地笑道:
“贾大人既这般说,必不会虚言诓我,那本官就再等等。
既要去见太夫人,贾大人自便便是,只是还请快些,陛下那里可还催着呢。”
这话说得已十分不客气,但贾政眼下也无心计较这个,又行了一礼,便赶忙转回到贾母院里去。
凤姐儿此时也跪在这里,面无血色,惶恐不安,哪里还能瞧见半点昔日里“凤辣子”的模样。
贾母见贾政回来,赶忙来问,贾政便悲呼道:
“母亲!祸事了!”
待贾政将事情一说,贾母一听,也险些跌倒,鸳鸯赶紧扶住,贾母咬着牙,伸手指着凤姐儿,恨声道:
“我原先问你,你只说不知,如今人家拿了证据上门,你又如何?
府里金银不曾缺你半点,你何苦去挣这银子?如今惹下这等大祸,你叫我老太婆如何救你!”
凤姐磕头哀求道:
“老祖宗!孙媳妇实在不知道此事啊!这必是有人害我!老祖宗救我...”
贾母只觉无法可想,似这般大案,与昔日里贾蓉悖逆之事相比也不遑多让了,她又如何能救?
况且她平日里虽疼爱凤姐儿,只是凤姐儿再不过只是一介妇人,又不像贾珍贾蓉那般有许多牵扯。
贾代善那点情面这两年里耗去大半,哪里还能再轻易动用的,因而便只是垂泪不语。
凤姐见此,又去求王夫人,连连磕头道:
“太太!太太!姑妈!我真不知道!姑妈救我!”
王夫人捻着佛珠,低眉垂目,面上慈悲之色更重,见凤姐儿哀求,也唉声叹气道:
“好孩子,如今人家有了证据,你叫我怎么说话,这事怕是避不开的。
你也只得先去,随他回话,若果真不是你,咱们府上有老太太做主,自然不会叫你白遭了这罪...”
第298章 别怕,我在这呢...
凤姐儿听得如遭雷击,整个人蒙在那里,眼神里俱是难以置信,手在袖子里直发抖。
又扭头去看丈夫贾琏。
贾琏一贯知道凤姐的性子,本就心疑这事真是凤姐儿做的,暗暗恼道:
‘我说你如何总有那许多体己,原只当是从王家带来,不想竟还有这般来路!
平日里只一意瞒我,生怕叫我得了一星半点的,如今出了这等事,叫我这当下哪里有什么法子去想?’
心里一时竟还有些愤愤不平,见凤姐儿巴巴的望着他,也叹息道:
“老祖宗,太太和老爷都无法可想,何况是我。
不如且先去,心里想着老祖宗和老爷太太,该说不该说的,便都有数,只管把心放肚子里,咱们定还你清白。”
凤姐儿呆愣在那里,左右看看。
贾母垂泪不语,王夫人掐着佛珠念经,邢夫人扯着嘴角冷笑,贾政唉声叹气。
便连自己丈夫,也只是怕自己连累了府上。
只听得屏风后隐隐有几声啜泣,大抵是三春。
甚至周遭一些个平日里在自己跟前低眉垂目的丫鬟嬷嬷,似乎也显出幸灾乐祸的神情来。
除了身后一道跪着的平儿,还在不停的磕头求情,凤姐儿一时间竟生出“众叛亲离”之感。
薛王氏听见府里动静,也赶忙过来瞧,瞧着凤姐这般可怜,到底也不落忍,忙道:
“如何竟都糊涂了,晏哥儿不就在隔壁,何不喊来问问再说?
那孩子一向有主意的,凤哥儿又是他姐姐,一贯再亲近不过的,难道他还能坐视不理?”
王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叹道:
“你当我没想着的?只是这十几条人命官司,又动了圣听,怕是躲也来不及的,事情没个分明,谁敢这时候理会?”
凤姐儿原本听了薛王氏的话,眼中正是一亮。
只是待王夫人一说,心底也陡然一沉,竟也有些拿不准王晏究竟肯不肯管她了。
这毕竟不是些寻常的麻烦了...
倘若易地而处,凤姐儿自觉怕是连自己也要犹豫一番的。
李纨与凤姐儿同是贾府里的媳妇儿,倘若往日里遇到府里出这等事,李纨必然是明哲保身,唯恐招惹麻烦,再不肯多言一句的。
原本也只以帕拭泪,不发一言,只是自觉又多受王晏关照,尤其前几日,才给贾兰送到林如海跟前教养,于李纨而言,实在是一桩大恩德。
倘若今日置之不理,来日叫他知道,岂不怨恨?
况且眼见这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凤辣子”竟落到这步田地,也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情。
终于还是张了回口道:
“太太说话虽也有理,只是我想着,晏兄弟究竟肯不肯理会,到底是叫他自己拿主意才好。
再是如何,终于他平日里也肯叫凤丫头一声姐姐,若是咱们提也不提,任由凤丫头就这么出了事情,岂不还是咱们没了道理了?”
凤姐儿本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性子,又听着李纨这话,终于再不多想。
强压着心头不安,再不肯犹豫半分,也不等贾母发话,只忙推着平儿急道:
“你快去!管他有什么天大的事,赶紧的来救我!”
平儿也不犹豫,点一点头,赶紧便往东府里跑。
贾母前头虽没说话,此时倒也并不拦着,反而也催促鸳鸯一道去寻王晏,无论如何也要先将人给请来。
不想等了片刻,却见鸳鸯跟平儿两个双双空着手回来。
凤姐儿抻着脖子巴巴的望了一眼,却并不曾见到自己满心盼着的那道人影,心中不由得一冷,面色一下子更苍白许多。
张了张口,嘴里不觉打着磕绊道:
“他...他人呢?怎么竟没来?”
平儿红着眼睛,也忍不住哭起来:
“二爷这会子竟不在府上,红玉说是都督府里有什么事情,将他给叫去了,才去了半个时辰的,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呢,已派人去寻了。”
薛王氏闻言,也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
“老天,怎这般的不凑巧!”
凤姐儿闻言,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况且她前头才见着贾母等一众人的作派,更也心疑莫非王晏也有意躲她,什么去都督府议事,多半不过是搪塞的话罢了。
然而她今日这一去,只要被人锁拿着进了衙门,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她所为,又哪里还能谈得上清白二字?
纵是放回,一个丢尽了颜面的媳妇儿,除了佛堂,府里哪里还有别的去处给她?
若果真这般,倒还不如死了干净。
况且这一去,只怕也的确是有死无生了...
前头大理寺催逼甚急,只这么一会子,已来催问了数回,口气一回更比一回严厉些。
倒了此时,言语间更已大有逼迫之意,叫贾府众人愈觉心慌,也再不敢拖延怠慢。
凤姐儿既无计可施,一时间也认了命,只又对贾母磕了个头道:
“老祖宗,既如此,孙媳妇这便去了,老祖宗放心,孙媳妇心里有数。
只...只可怜大姐儿...孙媳死不足惜,只求老祖宗,看在她日后没了娘的份上,好歹...好歹多关照她些...孙媳这便谢过老祖宗了!”
贾母也抹着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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