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377节
倪二犹待耍狠,挣扎着爬起来,修武见此,眯了眯眼睛,还待上前,就见有一人忽然拦着倪二跟前。
又听人道:
“这位壮士不过是据实而言,难道靖安伯是要以权势逞凶压人不成?”
王晏扭头望去,便见一青年人,骑着高头大马,着一身朱红锦袍,若论华贵精细,比王晏身上的官袍都还更胜过一些,周遭更是明里暗里跟着不少护卫。
眉目倒也英俊,只是眉宇间略有些郁气,看向王晏的目光更是带着十分明显的敌意。
王晏眉头微微一动,皱眉问道:
“不知阁下何人,如何竟干预差事?”
那青年人闻言,却并不回话,他今儿来此,也是听护卫提起最近西城里这一番动静,方才起意过来瞧瞧。
这会儿鱼龙混杂的,暴露身份多有不便,只是嘲笑道:
“久闻靖安伯大名了,不想原来是一沽名钓誉之徒,这位壮士我要带走,靖安伯意下如何?”
王晏一脸严肃,作出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
“此人明犯我大乾律令,宜押至有司受审,怎可叫阁下带走,还不拿下!”
修武闻言,抬手便朝倪二拿去,却被倪二身前那人所阻,竟不能得手。
不单如此,几招之后,更是挨了一脚,被踢回来,瞧着倒像是那人有意,将修武原先踢的倪二那一脚给还过去了似的。
倪二见着这一幕,果然神色一动,再看挡在身前这人,目光中便流露出十分的钦佩推崇之色。
那青年人见王晏吃瘪,抚掌大笑,大摇大摆径自在王晏跟前骑马而过,将王晏挤至道旁,又叫护卫将倪二带走。
而王晏见修武不能得手,似乎也放弃了锁拿倪二的念头,只在道旁冷眼相看,不发一语。
待其走得远了,又沉着脸将兵马司一众官员挥手遣散,眼神里才似乎隐隐多出两分笑意来。
那青年人领着一行人等出了西城,又转过一道路口,便见着一顶八人抬的紫檀大轿停在路边。
轿顶覆着金箔,轿帘以锦缎刺绣,四角悬着鎏金铃铛,端是奢靡非常。
青年人见着这轿子,便骑马靠拢过去,面上显出几分笑来,口称:
“王叔。”
轿帘一掀,忠顺王自轿子里走出来,面上也是笑呵呵的,抬头看着马上的青年人,神情也十分亲热。
近前几步笑道:
“殿下,这是见过那厮了?觉得如何?”
裕王李承稷自马上翻身下来,闻言皱起眉头,摇摇头道:
“倒没看出来什么本事,只不过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手段也都寻常。
不过心气不低,脾气只怕也拗的狠,果真不是个能低头的。”
他这一番言语,面上情态便又与方才在王晏跟前时张狂之态截然不同。
忠顺王听他此言,呵呵笑道:
“殿下莫小瞧了他,他能办得了盐商,又会打仗,你父皇如今可倚仗的紧。”
李承稷冷哼一声,面上显出几分恨意,咬牙道:
“任他再有多大手段,臣就是臣!得意忘形,自有他的好下场!
今儿见了一回,暂且罢了,来日方长。
梅大人如今生死不知,必有他的手笔,本王迟早要跟他算算这笔账!王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又对先前护着倪二,叫修武吃了瘪的的护卫笑道:
“你很不错,本王记得你会些拳脚,是自扬州来的?叫什么?”
那护卫面容忠厚,一看便是个性情老实,不会说谎的。
猛地抱拳,单膝跪地,眼含热泪道:
“敢劳殿下垂问,小人名叫江三儿,正自扬州来,主家原是扬州江老爷家
因那靖安伯苦苦相逼,竟把江老爷活活逼死!
小人受江家大恩,又得了赐姓,如此抬举,岂能不思报答,故在江家二爷跟前求了荐书,来投殿下。
今日见着仇人,一时不能忍耐,险些坏了殿下的大事,请殿下责罚!”
李承稷皱着眉头想了一阵,方才点点头道:
“像是有这么回事,本王想起你来了,你做的很好,想要什么赏赐?”
江三儿神情激动,面色涨红,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磕头道:
“那靖安伯别无所长,只仗着些平乱的军功,才敢这般跋扈,竟对殿下不敬!
小人自觉于军略一道上亦有一番见解,说不得也有能成为世间良将的潜质!
愿投往军中,来日以军功,堂堂正正的胜他,夺了他的权势,方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第312章 “端茶倒水”
李承稷被这番话逗得哈哈大笑,险些笑出眼泪来。
抬手擦擦眼角,他虽并不觉得江三儿真能成什么良将,但左右不过是个护卫。
能成最好,就是不成,在军中死了,说起来也可当个乐子。
便指着江三儿道:
“果真是意气之言,但你既有此心,本王没有不准的道理,王叔,如今可有什么好位置给他?”
忠顺王也饶有兴趣地打量江三儿,笑呵呵道:
“殿下既然说是赏赐,这位置便不能太低了。
如今各军安定,独只前阵子因卫申升迁到都督府,交卸了右哨提督一职,右哨便有些变动,倒正空出个游击来。
况且寿安伯接了右哨,眼下正是用人之时。
他手里又没什么人才,前头便来与我说起,叫我帮他举荐一二,眼下倒正是好去处,殿下觉得如何?”
李承稷哪里在乎这些个小事,也不问江三儿的意见,随意地点点头,顽笑道:
“那就这么定了,一事不烦二主,此事就劳烦王叔书信一封,叫我这护卫带去如何。
倒听说这寿安伯前番还请王叔过府,他不是新纳了一房姬妾,据说容貌甚美,王叔可去瞧了?”
忠顺王应下江三儿从军一事,听得李承稷打趣,也拍着肚子大笑道:
“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呐。”
“果真是王叔的好福气,哟,那这样算,这寿安伯岂不是王叔的连襟兄弟了”
“哈哈哈,殿下说笑,殿下说笑,若殿下有意,明儿我去与他说一声,叫人一顶轿子抬去裕王府。”
“诶,本王怎好夺王叔所好,这话再也休提,若叫御史们知道,又有许多麻烦,本王也懒得听他们聒噪...”
倪二一路跟着,却无人理会,此时见那护卫三言两语便得了个游击的前程,又听这什么“殿下”,先前也称自己为“壮士”,不免有些意动。
也钻出来拜道:
“小人多谢殿下救命之恩!愿为殿下效力!”
李承稷不过是借着他要给王晏难堪,又何曾真个在意他,皱了下眉头,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道:
“既如此,江三儿,这个人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就是。”
忠顺王见李承稷已有几分不耐之色,忙开口道:
“殿下,几位大人都已等着了,咱们也不好再耽搁...”
李承稷点点头,自领着队伍,与忠顺王一道去赴那几位大人的约。
江三儿朝倪二打量了一眼,微微一笑,也招呼他跟上。
王晏这头,既将众人遣散,拂袖而去,寻了个清净地方坐着,便也没了装模作样的必要。
对修武笑道:
“你说,今儿这事,多久能传开?”
修武也笑道:
“若只咱们发力,怕不是要个三五日,若是那位裕王那边也肯帮忙,那估计就更快些。”
王晏满意地点点头。
那江三儿原本是在宁国府里添灯当差的,只是后头“中毒身亡”。
况且东府里许多下人也认得他,便不好再在两府里露面,这桩“踏实安稳”的营生自然也没了。
如今借着裕王府的门路,要真能入军中去,倒真是一桩好前程。
他前番在扬州一通处置,不说那些盐商与大明宫里的联系,更知原盐运使梅介汝正与裕王府有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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