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12节
贾政听了个大概,虽也自觉难讲究竟哪个好哪个坏,但毕竟王晏声名在外,又是正经有功名的。
贾政也只怪自己才短时浅,尚在默默领会其中妙处,却被宝玉打断,便呵斥道:
“贤侄所言自是有理,哼!无知的孽障!今日你也该晓得什么叫人外有人!若你果真有三分这样的见识,也叫我高看你一眼!”
王晏所言几桩,却正是宝玉心头得意之作,原先被王晏话里头改了去,宝玉还不以为意,反倒还有些欢喜。
只尚在心头体会思量,还要发问,却已被贾政一句话就给骂得散了心气,眼见着垂头丧气的不吭声了。
贾政却懒得管他这些情绪,只唯恐这园子不能尽善尽美,见王晏已得了空,便拉着王晏一道游园。
再见诸景,更不去多问宝玉,只请王晏题名便罢,凡王晏所言,贾政无不应允。
虽偶有一二不能解之处,贾政也只当是自己才疏学浅,更不敢质疑。
王晏见贾政诚心相邀,也不拒绝,顺水推舟便将其余诸景都命了一名,便是如:
“紫菱洲”,“藕香榭”,“缀锦阁”,“蓼风轩”,“含芳阁”等等。
贾政悉数应允,忙命人就此制作灯匾,宝玉一路跟在后面,见往往自己还在腹拟,王晏则不假思索,便已有这些合景之名脱口而出,
更觉丧气,先前得意之情,早化作飞灰散了,倒也算合了贾政的心意...
待将宝玉一气骂了出去,贾政仍请王晏继续游园,谈吐诗文,附庸风雅。
众清客们见没了宝玉,也转过头来,一道都附和起王晏来,将那先前用在宝玉身上的马屁招数,全都卖力地用在王晏身上。
王晏自是敷衍一通,转过一角,忽听得偏僻处一座小院里咿咿呀呀的,颇为热闹,贾政便招来随行的林之孝问道:
“那处是何动静?”
红玉在东府里得了重用,凤姐儿有意偏袒,便叫这林之孝近来在西府里也跟着水涨船高,园子里不少事务便都派在他手上,倒叫他常在贾政跟前露脸的。
当下便答道:
“是蔷二爷自南边儿买来的戏班子,前些日子薛家太太还说要将梨香院腾出来,被老太太给否了,便先安置在这里头,正日夜操演习练,以备娘娘届时观赏。”
王晏笑道:
“却不知蔷哥儿眼力如何,不如同去瞧瞧?”
众人自无不允,皆都随往。
待推开院门进去,果然见里头正有一帮小女孩儿,生得个个窈窕精致,多有姿容。
因不是登台演练的时候,故皆未上妆,只作常服。
或抻腰曲腿,提声含气,或手执木刀木剑,比划姿势,又或皱眉沉思,低声吟唱,不一而足,果真一派忙碌。
这一众小戏子正自投入,忽见门被推开,进来一堆着锦衣华服的,便知该是这府里的主子们。
她们自进了此处,等闲也难得空,更不敢随意走动,平日里吃喝用度,不过是叫人送来,因而竟认不得几个人。
也只得先都停下,一字排开,等候吩咐。
贾政扫了一眼,已先暗暗点头,却又担心这些女子未免太年幼了些,恐根基粗疏,艺业不精,回头要在元春跟前露了怯,遂问道:
“瞧着倒还不差,只不知内里,贤侄以为如何?”
王晏一个个细细瞧了,方才问道:
“可排练了几出戏?且先演一段瞧瞧。”
蕊官儿正要答应下来,站在她身边的龄官儿已先回绝道:
“不可,我们排练这戏,是为了给娘娘看,若是今儿在这里先演了,叫人说了出去,便失新意,到时娘娘再看,若有一二句不满意,我们担当不起。
几位老爷若是想看,待娘娘省亲过了,那时才有说法。”
话音刚落,已有人意图言语讨好王晏,劝道:
“此地岂有口舌之辈,叫你先演来,也是先替你们瞧一瞧这里头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免得到时犯了娘娘的忌讳,岂不是害你自己?”
然任是凭人怎么说,龄官儿只是倔气不应,一口咬死了必要先等元妃看过再说。
蕊官儿见她又这般倔强,怕她又得罪了人,忙接话道:
“倒有几出小戏,是外头常有的,唱词上虽没什么新鲜,只是我们演来倒也有几处新意,几位老爷要瞧,不如先瞧瞧这个可好?”
王晏自然也不是非要抢元春的戏看,自不多去为难,况且又见方才反驳她那女子,容貌上竟与黛玉有六七分相似,便也难生起什么气来,笑道:
“方才这位姑娘所言极是,既是为娘娘排的戏,我等怎好先睹为快?只瞧瞧别的,见一见功底也可。”
他既做这般主意,贾政等人自然也多依他。
蕊官见他松口,也暗松了一口气,悄悄拉了拉龄官。
龄官儿见他“知书达礼”,瞧他一眼,也不再犯倔,低着头默默跟着蕊官回去更衣。
待十二个小戏子皆换了戏服,便为众人排演了一出《邯郸记》,虽是老戏,却也演得妙趣横生。
尤其是方才与他顶撞的那小戏子,看着便是个倔强的,这会儿扮上妆,虽是女子,却又将卢生梦中富贵,梦醒成空的失落癫狂演得入木三分,已可见其功底。
王晏也不免抚掌赞叹,其余众人更皆口出溢美之言,贾政也放下心来,言语勉励两句,众人便又往下一处去。
待这伙人都走了,蕊官儿方才海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嬷嬷鬼鬼祟祟的靠过来,她原就不喜龄官儿这般倔强尖利,此时便神色莫名的盯着龄官儿,故意啧啧奇道:
“我活了这么些年头,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怕死的,连伯爷也敢顶撞,若他发起脾气来,老太太尚且让他三分,只怕你连脑袋也要丢了。
眼下虽不与你计较,只怕是一时看在娘娘的面子上,待娘娘省亲回去,哼哼,那时才有你们的好日子过。”
蕊官儿才喘了口气,又闻此噩耗,吓的心惊胆战,颤声道:
“那...那位爷瞧着,风度翩翩,气态不凡,或许...或许不至于此?”
这嬷嬷早年里便在宁国府里头唱戏歌舞,后来年老,方才做了这教习,见的事多了,自然知道所谓“贵人”的德行。
其后又被王晏自东府里逐出来,本也有些怨气,况且有意磨一磨龄官儿的性子,便撇撇嘴道:
“他究竟是何人,手段厉不厉害,这府里多的是下人,一小半都是被他自东府里给赶出来的,谁不说他手段狠辣?你们自寻两个问问就是了。
我也是为你们好,才多说这一句,我看你们还是趁着还有功夫,赶紧的想法子给他赔礼谢罪,消了他的怨气才好,不然真等他发作下来,那时可不好说。”
蕊官儿便慌得六神无主,赶忙一把拉住龄官的袖子,急切道:
“这可如何是好?早劝你性子要软着些,总这样与人顶撞,这下可真把自己给害了!快跟我走,咱们给人赔礼去。”
龄官也被唬得面色一白,身子略缩了缩。
她原只道王晏不过是与贾蔷一般的公子哥儿罢了,虽有几分富贵,到底她们如今是为着娘娘来排戏的,顶撞几句,也用不着去怕什么。
况且近日里又被贾蔷缠得烦了,不免“迁怒于人”,因而刚刚才言语带刺。却不想竟真得罪了个来头大的。
心下也有几分心虚懊悔,却仍旧只道:
“那人咱们得罪不起,难道娘娘咱们就能得罪的起?不能讨娘娘喜欢,下场还不都是一样的?
你要赔礼,自去就是了,我情愿不去废这功夫。”
说着便一扭身,腿脚僵硬,同手同脚的迈步回了屋子。
蕊官儿知她脾性,必是也怕的方寸大乱了,却只死硬着这张嘴,险些都被气笑。
跟着追了几步,劝说半晌,终究是劝说不动,只得又连连叹气,小小年纪,差点都愁出几道抬头纹来。
其余几位小戏子见此,如芳官儿等人,则不免担忧殃及己身,多有出言埋怨的。
幸而也有蕊官儿从中说和,才勉强暂不去与龄官儿计较。
第334章 又见妙玉
一众人赏罢了戏,又走了半晌,未等游览全景,贾政已略感疲乏,便都停脚暂歇,贾政又对林之孝道:
“如今这园子人手上可还有什么地方难以完备的,趁早说来。”
林之孝便道:
“旁的都已齐了,连同十个小尼姑,十个小道姑也都备下,独还少了个栊翠庵里的主持。
一则要道法精深,二则又要年轻些,三则要举止有度,不然也难合这园子的气派,故十分难以挑选。”
贾政忙问道:
“竟无一人合适?”
林之孝弓着腰道:
“倒也打听得一个,是个带发修行的,本是姑苏人士,祖上也是读书仕宦之家,因是体弱多病,只这位姑娘自己投入了这空门方才得好。
说来也才十七八岁的年纪,法名是叫妙玉,据传极通文墨,经文更不用说了。
模样听说也极好,月前才随了她师父进京,就在城外牟尼院里住着。
不想前不久,她师父也圆寂,便徒留她一个,再有两三个服侍的嬷嬷丫鬟。
这妙玉本是要扶灵回乡的,因她师父极通先天周算,劝她说‘衣食起居不宜还乡,只在京中稍待,方有你的缘法。’这才在京中逗留着。”
贾政抚须沉吟道:
“若果真是高人,不妨就请她来。”
上一篇: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