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5节
“林姐姐不肯承认便罢,哪天我若再睡不着,便去寻你,叫你也睡不安稳,那时不怕你不求我~”
黛玉便气得直跺脚,只是“因宝钗拦着”,才拿探春没有办法,羞愤得盯了探春一眼,方才坐回去。
迎春也感慨道:
“这‘聊斋’也还罢了,虽有些神怪故事,到底不算太过吓人。
他前头说得那些,才真叫人夜里睡不着觉,便再是精彩,我也不敢听了。
只是记得有一回叫‘紫钗记’的,我听着倒好,可惜只才开了个头,他又再不肯说了。”
黛玉便看她一眼,迎春不曾体会,她那日也在,才听了个开头,却早猜得明白,那多半是说些男女故事的。
若只一时口误也就罢了,哪里还能再刻意去说,岂不成了有意诱引?
故虽也极喜欢那故事,却从来不说,此时也并不出言附和。
探春也有点可惜地摇摇头,宝钗却笑道:
“你们虽说得明白,却叫我愈发不懂了,到底是什么故事,也值当你们这样魂不守舍的。”
宝玉方才从桌子后头钻出来,一时间也没人搭理他,此时见宝钗问话,他便连忙答道:
“故事我听着虽也觉得好,只是俗气了些,虽说也有些世情在里头,却也不过只是些浅显道理,只讲求一个新奇好顽便罢了。
只是晏二哥信口便能说出这许多来,倒像真见过什么鬼神似的。”
黛玉听着便眉头一蹙,瞥了宝玉一眼,忽然有些恼道:
“你既瞧不上这俗气,又何苦要跑来听?
我们都是俗人,听得见得自然便都是俗气的故事,哪里就要见什么鬼神?
你若果真嫌弃,也不必跟我们一道。”
宝玉见她生气,心中便连连懊悔,暗恨自己说错了话,拱手讨饶不止,黛玉一时也不搭理。
探春见此,也只好连忙转圜道:
“若按着时辰,晏二哥差不多也该回了,正巧我拿去让他瞧瞧,也再问问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好故事。”
又专门朝黛玉笑问一句:
“林姐姐,你可去不去?”
黛玉有心“硬气”一回,只是又舍不得白失了这机会。
才慢悠悠地起身,觑了有意作怪的三丫头一眼,故作漫不经心道:
“你们都去,留我一人有什么意思,我自然也去。”
第52章 宝玉:以林妹妹的性子,想来必是不肯的罢
薛家既来,王晏自那日见过一回,其后又每见事忙,暂且不曾前往另做拜会。
只常往留仙居去坐,令修武自流民中招揽携有家眷之人。
先察其品性,挑选灵活良善之辈,聘做伙计,教授文字。
再从中多招精壮,带去城外所买荒地,垒土添砖,又堆起几座瓷窑来。
只是也有几回,偏有人在这瓷窑里头挑起事端。
王晏看在眼里,心里头门清,却只先随意处置了,反借此良机,从这些劳工中检验提拔精干人手。
那几个受了提拔之人得了奖赏,叫旁人也暗暗艳羡,如此几回之后,再有人闹事,这些人自己便处置了,再不要王晏操心。
王晏见此,遂又令其分作若干队伍,令其同睡同寝。
再以食物相诱,教其听从命令,绝无迟疑,日日重复,连行走坐卧也渐渐规范起来。
如此竟愈发职责分明,井井有条。
况且每日饱食,又不令人催逼,不过数日,瞧着便已与普通流民渐有不同之处。
这日忙碌回府,还未进院,便已听得里头热闹。
进门一瞧,却见三春钗黛等人俱在,宝玉也混在里头,手舞足蹈,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便笑道:
“今日莫不是什么好日子,怎聚得这般齐整?”
黛玉听他回来,偏头瞧他一眼,先笑道:
“是不是好日子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有人才写了几个字,又腹中空空,拉着我们来讨你的茶来了。”
王晏一听便知怎么回事,看着被黛玉一句话就给挤兑得有些局促的探春,心里也暗暗好笑,顺手便搭了个台阶道:
“也是三妹妹一片诚心,想着要帮我的忙,不然或换作别人,哪里就有这般积极的心思?”
说罢便引众人入内。
他这里原不过一处偏院,自然是没个正经客厅的。
几人却皆有分寸,他未回时,先前便都只在院里坐着说笑,此时才随他一同进了书房。
探春这些日子来这儿的次数也多了,熟悉得很,自往书桌前头,寻了个离王晏较近的位置坐下。
忙追问道:
“二哥今日可有什么好故事?”
王晏正要说话,却见迎春今日身后多出一人来:
五官不算精致,却居然分明显出些野性。
身量更是高挑,迎春本就不矮,与她相比,却还要生生低了半个头去。
通身上下直白的写着“前凸后翘”四个字。
这丫鬟此时也正打量他,怀里还极显眼的抱着一个棋盘。
见他望来,竟也不躲闪,反倒还略略挺胸,倒真颇为大胆。
反倒是迎春自己,坐在那里只是低着头,光听着自家妹妹说话,却不敢抬头去看某个人。
王晏瞧了一眼,倒也不难认出来,朝她招招手。
司棋愣了一愣,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便忙上前。
王晏从她手中接过棋盘,却冲探春笑道:
“故事自然是有,只是今日却有一桩要紧事,定要先了结了才好。
前些日子才输了你姐姐一盘棋,叫我苦思冥想数日,夜里想破了脑袋,才算得一妙手。
今日你们又送上门来,定要找回场子,一雪前耻才是。”
探春闻言大笑,自不争抢,只将迎春拖到跟前来。
又暗暗的戳她几下,才叫迎春回过神来,也赶紧到棋枰前坐着,面色微微泛红,似乎还有些紧张,小声辩解道:
“上回...上回是晏二哥突然来了正事,也不能就算我赢了...”
王晏自不理会,只是故作高深地一笑,十分自信道:
“你们不知,我这一招妙手,便叫做一心二用之道,与人下棋无往而不利。
今日我与你们一边说话,一边也能赢了这棋,可有人信?”
贾府四春,琴棋书画,各有所长。
迎春尤擅棋道,与王晏这些日子几局对弈,探春等人俱是瞧过的,只道两人论棋不过伯仲之间。
况且棋艺精进,也非一朝一夕之事,哪里就能在短短几日,便要突飞猛进了。
因而料他是“口出狂言”,皆都摇头不信。
反只有坐在对面的迎春连连点头,对自己的“敌手”十分信任,眼睛只盯着棋盘,口中低声道:
“我...我信的...”
只是声音太低,大抵也只有她自己听见。
王晏低眉看她一眼,也不多说。
待迎春先落了子,他便也将白棋捻在手中,却皱眉长考,半天不肯落下。
探春等人正瞧着热闹,却见头一颗子竟已难住了,不由得便笑出声来,只等着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王晏又等了几息,忽然便愁眉苦脸的抬起头来,连连冲黛玉招手,口中诧异道:
“林妹妹怎么还在那站着?咱们不是说好了的?还不快来救我。”
探春和惜春没料到所谓“妙手”,原来竟是这般来的,笑得抱在一起花枝乱颤。
黛玉本也正兴致勃勃的看着热闹呢,岂料得突然竟“引火烧身”,又听着这两个笑得可恶,也陡然面色一红。
只是却没有对她两个发作的道理,便只好朝那罪魁祸首咬牙羞愤道:
“呸!你自己要下的棋!寻我做什么?我何曾与你说好了的?况且不是才刚下,你哪里就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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