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47节
就连那几个太医,此时也都只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其实也怀疑贾琏莫不就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这金汁催吐之法,他们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却没一个敢说。
毕竟用起这法子,就是救了人,贵人们最讲个体面,回头人家好了,究竟是记恩还是记仇,那也实在难说得紧...
如今见王晏说了出来,他们反倒也松了口气,总归是好是坏的,责任也不在他们身上了。
贾母低头看看面无人色的贾琏,张了张嘴,到底又不是要她自己去吃那物件儿。
若比起贾府存续来,贾琏自身这点荣辱,实在也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便当即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晏哥儿也是好心,我老婆子岂能分不清好坏的...
来人呐,先把琏儿抬到厢房里去...就照着晏哥儿的法子,先试一试吧...记得抬远些,可别熏着了宝玉!”
第421章 凤姐儿:滑头...
待见下人果然抬了贾琏出去,远远地躲去另一个空院子里,用了粪瓢汤桶,砂锅漏勺,熬了金汁,就往贾琏嘴里头灌。
场面骇人听闻之极。
连王晏也都不忍去看,背过手去,也是一阵长吁短叹的,况且又已无他什么事情了,便踱步往园子里去,自去探望凤姐儿。
凤姐儿既因避讳鬼神,住进怡红院里,贾母等人都围在宝玉跟前,她这里自然反倒清净。
待王晏到了这里,就见凤姐儿仍倚在床上,面色发白,怔怔出神,一旁只有一个平儿,忙前忙后的煎药照看。
凤姐儿见他进来,面色微微一动,眼神方才灵动了些,待王晏坐到跟前来,她便也忍不住问了一声:
“如何了?”
王晏随手捉过她一只手腕,摊在身前,搭着几根手指头,捏捏按按的便诊起脉来,只随口道:
“还能如何?都还昏着未醒呢,只是我当年曾得了一丸灵药,原是我在外头游学时受高人所赠,据说有起死回生之能,兴许有用。
方才已叫老太太索去,给宝玉服下了,后头也只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凤姐儿听着便是一急,自然也不怀疑他说谎,只忙压低了声音道:
“你这...你怎的这样糊涂!既有那好东西,你自己留着就是了!
将来万一有什么事,岂不是一条命?偏要拿出来做什么?”
王晏看她一眼,也笑道:
“到底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不必计较这些,况且我留着也未必有用处,难道你竟不盼我好?”
凤姐儿便忙道:
“这自然不是!我只是...唉,罢了,用都用了,再说也是无心,只是以后要再有这样的事,你也留个心眼才是...你什么时候还学了医术的?”
王晏便一脸诧异道:
“姐姐何来此问,我并不曾学过医术。”
凤姐儿便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又往自己手腕上那只爪子看了看,抿了抿嘴,倒也不曾收回去。
只轻描淡写地哼了一声:
“滑头...去给我倒杯水来,有些渴了。”
王晏也笑一笑,随她支使,转身便从案上端了杯茶来:
“林妹妹她们可曾来过?”
“来了,围着我说了好半天的话,我说累了,想睡一觉,都才走呢。”
府上出了这等事,黛玉等人自然也跟着忧心,只是因有鬼神之说,便都被李纨拘着,不许她们如今就往宝玉贾琏跟前去探望,生恐再冲撞了,岂不又多出事来。
况且又知凤姐儿也遭了惊吓,自然便都先往凤姐儿这里来探望。
王晏听着这话,也点点头,将茶递给凤姐儿,干脆也不装了,便将凤姐儿那只方才诊脉的手轻轻握着,扣住手指。
“...那药我原想着,该救琏二哥才好,毕竟与宝玉相比,到底有你在,琏二哥与我关系也近一些,只是实在拗不过老太太,你可怪我?”
凤姐儿微微僵了一下,手上也紧了一紧,叹气道:
“这本是他自己做的孽,我怪你做什么,在老祖宗心里,原本就什么也不能与宝玉相比的,况且...况且他要杀我!”
凤姐儿说着说着,又忍不住落下泪了。
她如今虽与贾琏早已是关系冷淡,可到底两人也曾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走过来了。
叫凤姐儿想着,如今虽已没了几分恩爱可言,可到底也还有几分情面在才是。
谁成想竟到了要喊打喊杀的地步!
纵是贾琏如今是遭了鬼神侵害,神志不清的,本心里未必如此,可那剑光就在她眼睛前头比划,离得那么近,几次三番险些就要了她的命去,叫凤姐儿又怎能毫无怨言。
况且凤姐儿在这躺了一阵,细细想来,也觉贾琏只怕未必就毫无意识的。
不然缘何那丰儿喊了一声,贾琏便舍了旁边那许多人不顾,直直的就奔着她来了?
他竟果真这般恨我了......
凤姐儿想着这些,也更觉委屈难言,忍不住哭诉道:
“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他们贾家!平日里任劳任怨的,换不来一句好话也就罢了。
几次三番盗了我的东西,拿去养外头那些狐媚子,一个个的都来瞒我,我什么不知道!只是忍着不去计较,如何现在竟还想要了我的命去不成!”
王晏便忙一脸疼惜的托着凤姐儿面上,擦了眼泪,也叹气着就在床边坐了。
手上微微一拢,凤姐儿果然便靠过来,趴在他肩头上就是一阵痛哭,半晌都停不下来,可见平日里果真是委屈得狠了。
王晏也只得轻轻拍着凤姐儿后背,倒跟哄孩子似的。
“好了好了,有我了,你既不乐意遭那些罪,如今谁还敢强逼着你不成?”
凤姐儿却不应声,只一味痛哭,过得一两个钟头,方才止了,眼睛肿得跟一对儿核桃似的。
王晏瞥了瞥自己肩上的“地图”,也古怪得瞧了凤姐儿一眼:
“瞧瞧你干的好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孩子,在我背上骑大马,撒了泡尿呢。”
凤姐儿哭过这一阵,心里也好受许多,见他戏谑,瞧了一眼,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嘴上自然不服的,只道:
“不过借你衣裳用一用,真弄坏了,我赔你一件就是了。”
“净说这些空话来哄我,我这衣裳都是晴雯做的,且不说本就不是旁人的手艺能比,连你自己如今穿的都难看,况且多少心意在里头,你又到哪里赔去?”
自前番凤姐儿察觉“危机”,平日里衣着装扮起来,便都往宽松黯淡了去,遮掩了好些颜色。
王晏先前提过一嘴,后头也不再多说,只是此时又提起来,凤姐儿果然便咬牙“怒”道:
“呸!晴雯要是不服,你就叫她来找我,我倒看她有什么话说!莫不是果真仗了你的腰子,就反了天了不成?
我就觉得穿得挺好,要你多管?
你既说晴雯手艺好,我虽也知道,却不服她,要真怕我没得赔你的,赶明儿我亲自做一件出来给你,难道就少了心意不成?”
王晏便哈哈大笑道:
“那我可等着了,只是你好歹也快着些,若等我七老八十了你才送来,到时候做得一身花俏,我穿着也不像。”
凤姐儿便气哼一声,赌咒发誓过几日便拿给他,定要堵住他这张狗嘴。
末了才轻轻道了一句:
“...那药既给了宝玉,他...贾琏那里,后头如何了?”
到底若贾琏真出了事,她便也就成了寡妇,这名声终究不好听的,也容不得凤姐儿不在意。
王晏便也照实道:
“既没了旁的法子,我也只好提了个原先听来的土方,叫人取了金汁灌口,兴许也能驱一驱鬼神。”
凤姐儿听了,也怔了一怔,面色当即便古怪起来,只觉心里那股子气一下子就散去许多。
这人...分明多半就是要给我出这口气来着...
真是奇怪,怎么好像外头的天色都一下子明媚了好些。
便忍不住捶了他一下:
“这法子你也敢说,他要真醒了,还不是一样要怨你...也真亏得老祖宗竟也肯听你的...”
姐弟俩靠在一处,相依相偎的说了好一阵闲话,凤姐儿正觉好久不曾这般自在,面上都不由得带出笑来,却见得贾母这时候也叫鸳鸯搀着过来。
如今宝玉与贾琏那头,都已有了一番安置,贾母自然便也想起凤姐儿这个自己一向疼爱的孙媳妇来。
不想到了院里,倒正见凤姐儿跟王晏两个靠在一块说话。
贾母眼睛动了一动,面上倒也没什么异样。
王晏见她进来,也忙把手从凤姐儿腰上挪下来,笑着站起身来道:
“老太太怎么来了?我知姐姐这里受了惊吓,才来探望,琏二哥跟宝玉那里如何?”
贾母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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