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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3节

凤姐儿便皱眉道:

“若叫我说,你便干脆回绝了就是,老祖宗也不能逼你,何必非要等到春闱之后?”

又压低了声音:

“况且等你真中了进士,迎春那丫头身份也有些匹配不上,那时再纠缠起来又如何?”

王晏只笑道:

“那时自然另有说法,姐姐只管拿这话去回老太太就是了。”

凤姐儿听他这般说,也知道他一向是个有主意的,这等大事,她到底不好擅自做主,便也只得答应着。

这时候才将李纨的嘱托提了一嘴:

“大嫂子说想叫兰哥儿来拜你为师,你可有那闲工夫?”

若说迎春的事情,王晏已有预料,眼下倒的确是没料到这一出,一时也有些愕然:

“我如今才这般年纪,哪里就能教书了?”

“我觉着也是,你眼下到底还是春闱要紧,要挣些银子花用也就罢了,却不好再为这等事分心,干脆...”

“只是既承蒙大嫂子看得起,兰哥儿又是个极聪明的,我应下倒也无妨。”

凤姐儿本来听他话里的意思是要拒绝,正附和着呢,却不想王晏忽然又折回来点了头,险些叫她没反应过来。

怀疑这人是有意在逗自己,便恼道:

“呸!你自己都还没成个人,倒真敢当人师父了?你以为这责任是好担着的?

便是你真有心抬举,等春闱过了,做了官,那时自有你抬举的时候,我也不管你,这时候胡乱点什么头?”

王晏便叹了口气,轻声道:

“我在金陵时,常蒙李祭酒指点教养,又多有爱护,方有今日。

大嫂子既为李祭酒亲女,如今来求我,怎好推诿拖延。

况且也不过就是这一时的事,春闱之后,若是能中,那时还能不能留在京里也是两说。

若是不中,说不定大嫂子自己便嫌弃起来,总归是耽误不了什么工夫。

至于说什么拜不拜师的,那就罢了,更不必备什么礼仪,只跟大嫂子说,若兰哥儿有空,叫他常来我这里坐坐就是了。”

凤姐儿听着,虽仍是有些不满,只是见他把李守中的情分抬出来,便也不好劝了,只得无奈地嗔他一眼,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你啊!旁人待你好你就记着,我待你好,你也只会气我!那就这么定了。”

王晏仰头笑道:

“那也是咱们的缘分,可见姐姐在我这有别于旁人不是?”

凤姐儿也并不为这“甜言蜜语”所打动,只冷笑一声,显然不信这鬼话。

正抬脚要走,偏巧撞见贾琏也着急忙慌的跑来,见凤姐儿在此,也没顾得上,只张口对王晏道:

“我这回来路上,倒正路过你那留仙居,却见有官兵在那,说你那酒楼里头喝死了人,这是怎么闹的?”

王晏便也换上一副苦色:

“唉,实情我也不知,兴许是酿酒的方子出了差错,我已吩咐掌柜报官了,该如何就如何,照价赔偿就是了,总不至于叫我偿命。”

贾琏便急道:

“晏兄弟还是太年轻了些,这等事怎好报官的?自是大事化了,小事化无才是正理!

你今日报了官,闹得不能收场,就是赔了银子,往后谁还敢去你那酒楼里头吃饭?”

王晏也扼腕叹道:

“事情一出,叫我心慌意乱,哪里还有许多计较,既已至此,也就这样吧。”

凤姐儿在一旁听着,她虽对王晏在外头一心往生意上去,不去钻研文章的这等“舍本逐末”之行多有不满,可此时一听果真出了事,还是急道:

“怎么好端端的就出了这等事。”

又冲贾琏道:

“你可还有什么法子没有?不如往衙门里使点银子,干脆叫他做个查无实据,了结了就是了。”

王晏生怕叫凤姐坏了事,赶忙拦道:

“平日里已叫琏二哥受累许多,此番既出了这等案子,倘若果真出了人命,怎好再把琏二哥卷进去,万万不可!”

凤姐儿一听这话,便也不好吭声了,相比一个酒楼的生意,自然还是丈夫更重要些。只好道:

“那便罢了,关张了也好,正好多留在府里温书,等考了进士,什么生意做不起来?”

贾琏更是这般想法。

平日里一块吃吃酒,谈兄论弟的也就罢了,就他这会儿肯来报信,那已经是看着凤姐儿的干系上了。

倘若真事涉人命,自然是不肯往里头蹚的。

此时也怕凤姐儿心疼自己兄弟,强逼他出头,连忙道:

“你们也休着急,我再去打听着消息,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罢便转身就走,一溜烟的不见了人影。

出了府门,脚底下一顿,却转了个弯,往东府里去了。

第72章 李纨:兰儿,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也没过上几日,不知怎的,留仙居“毒酒”一事,竟连贾府里头都传遍了。

有的说是没吃死人,叫大夫给救活了;

有的说吃死了两三个;

还有的说吃死了几十个;

总而言之,话里头都是一个意思:

那个王家二爷在外头的生意,这回肯定是完了。

说不定还要吃官司!

下人们行走间相视一眼,便多各有默契的一笑,口中虽不敢言语,面上却颇有些幸灾乐祸之色。

叫二奶奶平日里这般厉害,谁让他们是一家,这回可算是报应上了!

连贾母都有了些耳闻,偷偷地寻凤姐儿打听了一回,凤姐儿虽自己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也只能强笑着说无碍。

私底下却恨不得一天往王晏院子里头去八回,生怕他哪天真让官兵上门给拿了。

贾母才听了王晏对迎春一事的回话,转头就闹出这般事来,虽觉得有些可惜,一时便也先将这心思按下,不再做什么声张。

黛玉等人更不免多有忧色。

见王晏果真不大外出,终日只在院子里头读书,以为果真深受打击,心灰意冷,亦常来此,或是下棋,或是谈心,好做安慰。

王晏虽不过是作一场戏,只是见黛玉等人如此,也不免有些感念。

也就是这时节里头,李纨却领着贾兰头回登门而来。

虽从凤姐儿那处得了话,说不必备什么礼仪束脩,但李纨也并不曾真就轻忽怠慢了。

既得了王晏允准,李纨方才在贾母跟前说明了此事。

贾母却也不曾拦着,反倒又令人额外给贾兰赏了十两银子以资鼓励。

李纨便寻了吉日,又拿了积蓄,叫小厮采办六礼,又命贾兰沐浴更衣,自己也略微拾掇一番,便上门来。

迎面便叫贾兰跪下磕头,王晏自然赶紧拦着,并不叫他跪,只苦笑道:

“大嫂子这是作什么?”

李纨便叹道:

“因知晓晏兄弟的本事,故前番托着凤丫头来讲情面,求晏兄弟若有空暇,也对兰儿指点一二。

这本是无奈冒昧之举,却不想竟真的晏兄弟允准,实令我不知该如何感激才好!

兰儿生性愚鲁,天资寻常,只好在尚还算乖巧,日后便要望晏兄弟严加管教,切勿宽纵才是,嫂子也在这里先谢过了。”

说罢自己也福身一礼。

王晏哪里肯受,才将贾兰扶住,又赶紧去搀李纨,只往臂上一搭,便叫李纨屈膝不得。

只是道:

“大嫂子实在不必如此,我既应下了,本无反悔的道理。

只是大嫂子也知,我如今事有不顺,倘万一有牢狱之虞,届时大嫂子岂不后悔?”

李纨却笑道:

“我敬晏兄弟学识人品,今日才带了兰儿过来,只盼着他将来能比晏兄弟万一,岂有因一二小事而变更的道理?

若是这般,也不能算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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