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119节
巨大的白色毡帐内,散发着浓烈的羊肉膻味和劣质奶酒的气息。
炭火盆烧得通红,却依然驱不散帐内的寒意。
林丹汗盘腿坐在一张巨大的白虎皮上,他身材魁梧,满脸虬须,手里抓着一只纯金打造的酒杯,眼神中透着草原霸主独有的桀骜。
在他的下方,几十名蒙古各部的台吉、那颜分列两侧,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大汗!明朝的使者已经在帐外候着了。”一名怯薛军千户大步走入王帐,单手抚胸禀报。
“明朝使者?”林丹汗冷哼一声,将杯中的奶酒一饮而尽,“南朝那个小皇帝把范家那几个财神爷赶尽杀绝,断了本汗的商路。现在派人来,是想对本汗动手吗?”
“让他们进来!本汗倒要看看,南朝这回又想耍什么花招!”
今年冬天太冷了,牛羊冻死了无数,张家口的商路又被大明朝廷彻底封死,没有铁锅熬煮肉汤,没有茶叶解油腻,部落底层的牧民已经隐隐有了暴动的迹象。
沉重的毡帘被掀开的瞬间,冷风倒灌入大帐。
陈四带头走进来,穿着一身大红色飞鱼服,腰间挂着绣春刀,眼神古井无波。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天雄军的把总。
两人大步走入王帐,既没有下跪,也没有行蒙古人的抚胸礼,陈四只是微微拱了拱手,而他后面那名把总纹丝不动。
“大明钦差,奉天子旨意,见过察哈尔汗。”
林丹汗的眉头猛地倒竖起来。
“放肆!”一名蒙古台吉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南朝的狗奴才,见了我大蒙古国的大汗,竟敢不跪!”
“跪?”
陈四冷笑一声,连看都没看那名拔刀的台吉一眼。
“咱家在京城,只跪大明的真龙天子。至于其他人,还不配让东厂的膝盖弯下来。”
“若是大汗觉得咱家这态度不恭敬,那咱家现在转头就走。张家口的互市大门,这辈子大汗也别想再看见一条门缝。”
打蛇打七寸,陈四一开口,就直接切中了林丹汗的软肋。
林丹汗脸色变幻不定,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抬手制止了那名想要冲上去砍人的台吉。
“大明皇帝的使者,好大的口气。”林丹汗盯着陈四,“你们把晋商杀得干干净净,断了草原的活路。现在跑来谈互市?南朝皇帝想要什么?又想拿几万两碎银子,骗本汗去跟黄台吉拼命?”
陈四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明黄色的卷轴,展开。
“大明皇帝旨意。”
“即日起,张家口重开互市。”
“大明每年,给予察哈尔部五万两白银的互市免税额度。凡林丹汗统属之部族,持勘合入关交易,五万两之内,不抽分毫关税。”
“至于关税,您可以理解为利润,五万两银子以内,我们可以以成本价卖给你们。”
此言一出,王帐内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五万两免税额度!
这可是实打实的暴利!
用这些额度去换取大明的铁锅和茶叶,再加价卖给其他草原部落,足够让林丹汗在这严冬中重新稳固他摇摇欲坠的霸主地位。
林丹汗的眼睛眯了起来,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
但他并不蠢。
“南朝皇帝会这么大方?说吧,条件是什么。”
“大汗是个痛快人。”
陈四奉承了林丹汗一声。
“皇上说了。免税额度可以给,铁锅茶叶可以卖。但察哈尔部,必须成为大明在关外的屏障。”
“建奴主力若是出动,大汗必须第一时间将情报送达大同总兵衙门!”
“建奴若是试图绕道蒙古入关,大汗的骑兵必须截断他们的退路和粮道!”
“日后大明王师出关围剿建奴,察哈尔部必须出兵,从侧翼联合夹击!”
陈四冷冷地盯着林丹汗。
“若是大汗拿了额度,却躲在后面看戏,或者敢和建奴暗中勾结。旨意上写得很清楚。”
“互市立刻永久关闭。大明不仅不卖给你们一粒粮食,火炮和新式火枪,也会在轰碎黄台吉之前,先将这王帐炸成一地白灰!”
林丹汗猛地攥紧了金杯。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是在威胁本汗?”林丹汗怒极反笑,“就凭你们南朝那些一冲就散的软脚羊步兵?也想去野战轰碎黄台吉?黄台吉的重甲骑兵,连本汗都要避其锋芒!”
“软脚羊?”
陈四没有争辩,他微微侧过身,给身后那名天雄军把总让开了一个身位。
“把总。让大汗见识见识,大麻岔那一战,咱们大明朝的‘软脚羊’是怎么把一千五百名正黄旗白甲兵,当狗一样屠杀干净的。”
把总没有说话,而是从身上摸出一杆短铳火枪。
“咔哒。”
击锤扳下,他将枪口斜指着王帐顶部悬挂着的一面厚重的生牛皮战鼓。
“砰——!”
一声毫无征兆的惊天爆响在封闭的毡帐内轰然炸开!
震耳欲聋的枪声让所有蒙古台吉本能地捂住了耳朵,几名胆小的甚至拔刀四顾。
硝烟散去。
那面坚韧无比、连寻常箭矢都难以射穿的生牛皮战鼓,被一枚纯铅弹丸生生撕裂出一个恐怖的大洞。
林丹汗看着那个大洞,瞳孔急剧收缩,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账内的其他人也躁动起来,甚至有胆小的已经拔刀壮胆了。
直到现在,林丹汗才终于明白,大明派这个使者来,根本不是来商量的。
这造型怪异的火枪既然能轰碎牛皮战鼓,也能轰碎他林丹汗的脑袋!
这是一场夹杂着武力威慑的半强制交易,根本没给他选择的空间。
或者拿免税额度,挡在黄台吉前面,活下去;
或者拒绝交易,在寒冬和这种恐怖火器的双重打击下彻底灭族。
“你带来的诚意,本汗看到了。”
林丹汗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紧攥着刀柄的手。
“回去转告你家皇帝。这笔买卖,察哈尔部,接了。”
第152章 用命填(十更)
天启八年,大明的国运在朱由校苦心积虑的处理下,硬生生砸出了一条上扬的弧线。
宣大大捷的消息,如同一剂猛药,振奋了这个庞大帝国已经有些凋敝的民心。
一千五百颗建奴的脑袋在承天门外筑成了京观,不仅打断了黄台吉借道蒙古入关劫掠的图谋,更是用战绩碾碎了文官集团“建奴野战不可敌”的心理。
随着陈四在察哈尔王帐中,用一杆枪和五万两免税互市额度,强行将林丹汗绑上了大明的战车,北方的九边防线,迎来了这十年间最安稳的一个春天。
而在大明的腹地陕西,孙传庭带着五千净军和内帑的银子,在黄土高原上疯狂地挖井。
几千口深水井冒出了救命的甘泉,配合着从天津卫源源不断运抵的占城稻,一场本来在历史上要饿死数百万人的史诗级大旱,被强行压制在了“灾而不荒”的底线之上。
那些原本在历史中应该化作流寇将大明啃食殆尽的饥民,此刻正端着朝廷的饭碗,在骄阳下挥汗如雨地修筑水渠。
在海上,郑芝龙的东海提督卫彻底统治了沿海。
没有了地方官绅的层层盘剥,皇家内务府织造局的丝绸变成了海上的硬通货。
满载着白银和南洋平价粮食的福船,每个月都会准时停靠在天津卫的码头上。
物价稳了,市井平了,那些曾经呼风唤雨的江南士大夫们,在被朱由校暴打之后,只能躲在园林深处,咬牙切齿地看着大明在没有他们参与的情况下,运转得轰轰作响。
一切都在向好,但紫禁城上空的阴霾,并没有彻底消散。
坤宁宫。
张嫣斜倚在软榻上,小腹已经高高隆起。
七个月的身孕,让这位大明国母的脸上褪去了几分少女的清冷,多了一种温润厚重的母性光辉。
但这座大明朝最尊贵的寝宫,此刻却森严得犹如一座防守严密的军事堡垒。
院子里,御马监腾骧卫的精锐甲士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巡步,甲叶碰撞的摩擦声不绝于耳。
而在看不见的暗处,东厂的番子更是把防线织成了天罗地网。
“娘娘,这是刚从西山暖房里摘下来的樱桃,奴婢们已经验过了。”
一名面容木讷的老嬷嬷端着一盘洗净的水果,跪在榻前。
她说话时,头几乎要埋到地里,不敢乱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