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0节
“老奴这就带人去平了内官监和工部造办处!这帮断子绝孙的畜生,老奴要把他们全家老小活活剥皮填草!”
“杀人是肯定的。”朱由校将毛巾随手扔在铜盆里,“但怎么杀,杀谁,留谁,你得给朕听清楚。”
他走到魏忠贤面前,俯下身,盯着这头大明朝最凶狠的恶犬。
“内官监负责采买的太监,工部营缮清吏司的郎中、主事,还有供货的皇商。一个不留。”
“罪名很简单,也不用去三法司走过场。”
“就定他们:通同皇商,以毒物冒充贡银,谋害龙体,意图断绝大明皇统。”
魏忠贤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绝后加谋逆,这罪名一扣下去,别说江南的东林党不敢替他们求情。
就算是孔夫子从曲阜的坟里爬出来,也得指着这帮人的鼻子骂一句死有余辜!
“但是。”朱由校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凝重。“工部造办处里,真正干活的工匠,你一根汗毛都不许动。”
“不仅不能动,你还要替朕找一个人。”
魏忠贤赶紧抬起头:“请皇爷示下!只要这人在京城,老奴掘地三尺也给他挖出来!”
“他叫宋应星。字长庚。”朱由校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科技史上的那本千古奇书——《天工开物》。
在明末这个只认八股文、把所有科学技术视为“奇技淫巧”的畸形社会里,这个人,就是大明朝本土孕育出的唯一一个具备完整唯物主义科学观和系统工程学思维的顶级大宗师!
“他是个举人,考了几次进士都没中。现在应该在工部营缮司或者下面哪个造办所里,挂着个八九品的不入流散职。”朱由校看着魏忠贤的眼睛,极其严肃地交代,“这个人,比你昨晚抄回来的一百七十万两白银,还要贵重十倍、百倍!”
“你去工部抓人。第一件事,就是把宋应星给朕毫发无损地找出来。”
“若是伤了他,或者让他受了惊吓跑了。魏忠贤,朕就摘了你的顶上人头!”
魏忠贤浑身一震,头磕得砰砰直响。
“老奴记下了!宋应星!老奴就是豁出这条命,也把这尊财神爷给皇爷全须全尾地请到西山去!”
时间回到现在。巳时。顺天府西直门内。工部衙门。
大明朝的六部之中,工部历来被那些清流文人视为“下九流”的清水衙门。天天和泥瓦匠、铁匠打交道,哪里有吏部考功、户部管钱来得清贵?
但在天启朝这个大兴土木、修建三大殿,且辽东战事频发、火器需求激增的节骨眼上。这里早就成了一个油水丰厚、藏污纳垢的庞大分赃机器。
营缮清吏司的大堂内。地龙烧得微热,驱散了初秋的寒气。紫檀木的大案上,摆着上好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
几名身穿五品、六品补服的工部郎中和主事,正聚在一起。
他们手里传阅着一份刚刚从内阁抄录下来的圣旨抄件,个个面红耳赤,义愤填膺。
“皇家兵工厂?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营缮清吏司主事李明达,将手里的汝窑茶盏重重地顿在桌面上。茶水溅了出来,染湿了一份关于鸟铳打造的公文。
“不归六部统属?全由东厂和锦衣卫看管?”“甚至从内帑直接拨五十万两现银去西山建厂?”李明达瞪着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暴政。“皇上这是胡闹!这是乱了前朝定下的规矩!军国利器,历来由工部统筹打造,岂能交给那些不识字的大头兵和死太监?”
“李大人慎言。”旁边的一名员外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与肉痛。“五十万两现银啊……”
“这要是落在咱们工部。哪怕是按照老规矩,指缝里漏出个两三成。也足够咱们上下打点,过个肥年了。”
这就是明末官场的底层逻辑。
皇帝要建兵工厂,他们根本不在乎能不能造出好枪,能不能打赢建奴。
他们在乎的是:这笔巨款,居然不从他们工部的账上过!
他们没法吃回扣了!
“不行!此事断不可行!”李明达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鹭鸶补服,大义凛然。“我等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岂能坐视皇上被阉党蒙蔽,与民争利?”
“本官这就联合诸位同僚,上疏死谏!”
“内阁黄首辅若是敢不封驳这道乱命,我等就去承天门外跪哭!”
他叫得极响。
因为他知道,只要把事情闹大,扣上与民争利和祖宗成法的大帽子,皇帝为了平息物议,最后往往会妥协。
只要妥协,那五十万两银子,就还得回到工部这口大锅里来熬。
然而,就在这几名工部官员痛心疾首,准备展现“文臣风骨”的时候。
“砰——轰!!!”
工部营缮清吏司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外力,直接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碎裂的木板夹杂着木门轴断裂的哀鸣,重重地砸在大堂的青砖上。
所有的高谈阔论,所有的仁义道德,在这一声巨响面前,全被硬生生地塞回了喉咙里。
灰尘弥漫中,一队浑身杀气、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力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第24章 此乃谋逆!
他们没有出声,没有请示,只是瞬间封锁了大堂的每一个出口。
刀出半鞘,寒光四射。
领头的锦衣卫百户,手里捏着一张盖着东厂提督猩红大印的驾帖。
他那双在诏狱里浸泡出来的阴鸷眼睛,冷笑着扫过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文官。
“哪位是负责给内官监采买银料、定制造办的李主事?”百户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极了地府里拿着生死簿点卯的判官。
几名官员的目光,带着一种本能的恐惧和真实的切割意味,齐刷刷地看向了刚才那个拍桌子拍得最响的李明达。
李明达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得像是一张放久了的宣纸。
他那身正六品的补服,此刻穿在身上,感觉就像是一件随时会要命的寿衣。
但他还在强撑,作为清流官员的肌肉记忆,让他色厉内荏地往前迈了半步。
“本……本官便是李明达。”他梗着脖子,试图用大明律法来给自己壮胆,“尔等锦衣卫,光天化日之下擅闯六部中枢,意欲何为!”
“本官采买银料,皆有账目可查,乃是奉公行事!没有刑部和都察院的行文,你们敢……”
他的话还没说完,大堂门外的天井里,传来了一声尖锐中透着无尽阴冷与暴戾的冷笑。
“奉公行事?好一个账目可查。”
伴随着这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堵在门口的锦衣卫力士如同被劈开的波浪,迅速向两侧退让,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一个穿着大红蟒袍、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的干瘪身影,踩着高底皂靴,跨过破碎的门槛,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魏忠贤。
大明朝九千九百岁,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
“魏……魏公公!”大堂内的几名郎中和员外郎,吓得齐刷刷地倒退了一大步,后背贴在墙上,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魏忠贤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李明达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李明达甚至能闻到魏忠贤蟒袍上那一股常年浸淫在血浆中散发出的腥甜味。
魏忠贤伸出一根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轻柔地,点在了李明达的胸口上。
“李主事。”
“你刚才说,你的账目,清清楚楚。是雪花银。是吧?”
李明达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黄豆般砸在脚面上。
“是……下官采买的银料,皆是足赤的库平银。拨给内官监打制宫中器皿,每一笔都有火耗和库平的底根,绝对经得起查勘……”
“啪!”
毫无征兆,魏忠贤猛地一抬手,一记响亮到了极点的耳光,狠辣地抽在了李明达的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根本不是一个五十多岁老太监该有的力气。
那是纯粹的暴怒加持,直接将李明达这个养尊处优的文官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头上的乌纱帽“骨碌碌”地滚落在地,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撕裂,几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直接吐在了紫檀木的桌子上。
“足赤的雪花银?”魏忠贤的声音突然拔高,变成了凄厉犹如夜枭啼血般的咆哮。
他猛地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朱由校今天早上在作坊里,用那个“银”勺子化出来的灰黑色金属块!
魏忠贤抓着那块沉甸甸的铅块,残暴地直接砸在李明达的脸上!
“砰!”一声闷响。
李明达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鼻梁骨直接被砸得粉碎,鲜血狂喷而出,溅了满桌子的公文。
他捂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像一条离开水的鱼一样疯狂翻滚。
“你他娘的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魏忠贤指着掉在地上的那块灰黑色金属,破口大骂,完全失去了所有所谓的朝堂体统,只剩下最直白的市井狂吠。
“这是铅!”
“是熔点连一分火都不到、剧毒无比的黑锡!”
魏忠贤转过身,恶狠狠地扫视着大堂内所有噤若寒蝉的工部官员。
他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抄家灭族的血腥味。
“皇爷和皇后娘娘,天天用来吃饭喝汤的银碗、银筷子!”
“里面被你们这帮畜生,掺了足足四成的铅!”
“你们为了贪那点一两换十两的银子差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