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14节
“杜总兵,好雅兴啊。”
赵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杜文焕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他强作镇定,松开刀柄,抱拳行礼。
“赵……赵督公深夜来访,末将有失远迎。不知督公此来,有何贵干?”
赵亮没有跟他废话,从袖口里抽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夏总兵杜文焕,阴奉阳违,抗拒裁军旨意,暗中克扣军饷,转移资产,勾结粮商,欺君罔上。罪证确凿,着西厂即刻捉拿,押解进京,交有司议罪。家产抄没,充入内帑。钦此。”
赵亮念完圣旨,将绢帛收起,看着杜文焕。
“杜总兵,接旨吧。”
杜文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赵……赵督公!末将冤枉啊!末将一直配合朝廷裁军,名册上的空额,末将已经全部清出来了!军饷也全部发到了士兵手里!末将没有克扣,没有转移资产啊!”
“没有?”
赵亮冷笑一声,从袖口里掏出几张纸,扔在杜文焕面前。
“你让赵有德用粮店的名义,把你克扣下来的军饷,换成粮食,囤积在城外三十里的几个庄子里。然后等风头过了,再偷偷运出关,卖给蒙古人。”
赵亮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杜文焕。
“杜总兵,你胆子不小啊。连皇上的银子,你都敢贪。连皇上的军粮,你都敢卖。”
杜文焕剧烈颤抖起来。
“赵督公……末将……末将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赵亮站起身,退后两步。
“杜总兵,咱家不审你。咱家只负责抓人。你有冤屈,到了京城,跟皇上说去。”
他一挥手。
“拿下!”
四名西厂番子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将杜文焕死死按在地上。
“赵亮!你不能抓我!我是朝廷命官!我是宁夏总兵!你没有证据!你这是诬陷忠良!”
杜文焕拼命挣扎,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赵亮没有理会他,转过身,看向门外。
“赵有德抓住了吗?”
一名百户上前,抱拳行礼。
“回督公,赵有德已经在城外他的粮店里被抓住。他名下的三个粮仓,共计八千石粮食,已经全部查封。”
“好。”
赵亮点了点头,大步走出总兵府。
身后,传来杜文焕绝望的哀嚎。
“皇上!臣冤枉啊——!”
但他的哀嚎,很快便被秋风吞没。
同样的场景,在延绥镇、固原镇、甘肃镇,接连上演,那些以为天高皇帝远、可以阳奉阴违的总兵、副将、参将,在西厂和锦衣卫的铁腕手段下,一个个落网。
他们的罪名,从“抗拒裁军”到“克扣军饷”,从“转移资产”到“私通外敌”。
有的被押解进京,交三法司议罪。
有的被就地正法,人头挂在城墙上示众。
有的被抄家灭族,家产全部充入内帑。
而那些被裁撤的军户,在看到朝廷的铁腕手段后,再也不敢有半点怨言,他们老老实实地拿着遣散费,拖家带口,跟着净军的队伍,踏上了前往直隶的道路。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校靠在隐囊上,手里拿着一份西厂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详细记录了宁夏总兵杜文焕的罪行,以及赵亮查抄杜文焕家产的清单。
现银:十二万两。
粮食:八千石。
田产:两千三百亩。
商铺:六间。
另有各种金银器皿、古玩字画,不计其数。
“十二万两。”
朱由校将密报扔在御案上,冷笑一声。
“一个宁夏总兵,一年俸禄不过几百两。他倒是能攒下十二万两的家产。”
魏忠贤弓着腰,站在下首。
“厂臣。”
朱由校抬起头,看着魏忠贤。
“老奴在。”
“传旨。宁夏总兵杜文焕,阴奉阳违,抗拒裁军,克扣军饷,罪大恶极。着即处斩,家产抄没。其家眷,全部发配西山煤矿,终身苦役。”
“另外,将杜文焕的罪行,写成白话文,发往九边各镇,贴在各处军营的告示栏里。”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看着西北方向。
“朕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违抗朕的旨意,是什么下场。”
魏忠贤赶紧跪下磕头。
“老奴遵旨!”
半个月后。
大同府,城楼。
赵亮站在城楼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京城送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山西商队出关案,现由西厂全权负责。查到线索,立刻上报。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赵亮将信纸凑近火把,火舌舔舐着纸张,很快将信纸烧成灰烬。
他转过身,看着西北方向那片漆黑的旷野。
二十几辆大车,陕西布政使司的印信,几百石散发着甜味的粮食。
这些东西,到底去了哪里?
是谁给的印信?
是谁在背后操纵?
他们要把粮食运给谁?
赵亮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刀柄上。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简单。
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自己露出尾巴。
秋风呼啸,吹得城楼上的大旗猎猎作响,赵亮站在旗杆下,如同一尊石雕,他的目光,始终盯着西北方向。
那里,有他要找的答案。
就在赵亮寻找答案时,一支庞大的队伍便从京城出发,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地向东行去。
这支队伍,与以往任何一次皇帝出巡都不同。
没有遮天蔽日的黄罗伞盖,没有浩浩荡荡的銮仪卫,没有沿途州县铺排接驾的繁文缛节。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千名天雄军骑兵,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厚实棉甲,头戴铁笠盔,腰间挂着装有刺刀的火枪,马鞍旁挂着沉甸甸的弹药袋,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哒哒”声。
骑兵之后,是八千名天雄军步兵,他们排成四路纵队,肩扛燧发枪,步伐整齐,连呼吸的节奏都趋于一致。
再之后,是三十六门被骡马拖拽着的野战加农炮,以及三百辆满载弹药、粮草和冬衣的辎重车。
队伍的末尾,是三辆四轮宽厢马车。
第一辆马车里,坐着兵部尚书袁可立和礼部尚书孙承宗。
两位老将身着便服,相对而坐,袁可立手里捧着一份辽东的堪舆图,眉头紧锁,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
孙承宗则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他虽然在朝堂上被皇帝从兵部尚书的位子上挪到了礼部,但这位老臣对辽东的感情,从未断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