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2节
魏忠贤看着目瞪口呆的宋应星,一字一句地传达着朱由校那破天荒的、彻底颠覆封建阶级认知的旨意。
“即刻起!”
“工部营缮司、军器局,所有真正有手艺的工匠,连同家属,全部剥离工部匠籍!”
“由你宋应星带队,即刻前往西山。”
“编入皇家西山兵工厂!”
“万岁爷特旨!拔擢你宋应星为正四品少卿衔!总督西山兵工厂一应制造、图纸研发事宜!”
“所有调去西山的工匠,待遇比在工部翻三倍!”
“每月按时发放足赤现银和本色粮!绝不拖欠半分!”
魏忠贤的声音,在这染血的工部大堂里,显得如此魔幻又如此震撼。
“皇爷交代了。”
“西山兵工厂,不需要你们读四书五经,也不需要你们应酬官场人情。连东厂和锦衣卫,都只负责外围安保,绝不干涉内务生产!”
“皇爷只要你宋应星,带着这群工匠。按照皇爷亲自画出来的图纸。”
“用大明最好的镔铁,打造出能打穿建奴重甲、能洗刷大明耻辱的神器!!!”
嗡——!
宋应星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跪在原地,大脑里一片轰鸣,仿佛有无数个炸雷在脑海中炸开。
正四品?
这是连升了多少级?!他自己都算不过来了。
翻三倍的待遇和足额的现银?
专门建一个不归文官管、只搞技术研发的皇家兵工厂?
最关键的是,皇爷懂图纸?皇爷把他这个别人眼里的“贱儒”当成了国之瑰宝?!
这……这是哪位上古圣君才能做出来的破天荒之举啊!
他这半辈子所遭受的白眼、对奇技淫巧的坚持、对《天工开物》那种强迫症般的整理。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这世间最高权力的绝对认可!
“臣……臣宋应星,领旨!”两行热泪,从这个干瘪老头的眼眶里汹涌而出。
他整个人匍匐在地上,用尽毕生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臣等必将肝脑涂地,沥尽心血!为皇上、为大明,打造出天下最利之坚甲火器!”
“若有违誓,定教臣宋应星,万箭穿心,天打雷劈!!!”
额头重重地砸在青砖上,磕出了殷红的鲜血,但宋应星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希望之光。
魏忠贤极其满意地看着宋应星的反应。
这就是皇爷的手段,一手举着屠刀,杀尽贪官污吏;一手捧着黄金,收买天下英才。
恩威并施,霸道到了极点!
“去准备吧。把名单拉出来。”魏忠贤挥了挥手,转过身。“东厂会派最精锐的番子,护送你们全家老小去西山大营。”
说罢,魏忠贤大步走出了工部衙门。
外面的秋老虎阳光依然有些刺眼,照在绣春刀的血槽上,折射出冷厉的光。
第26章 天启三年的秘辛
坤宁宫上方的苍穹,阳光惨白得有些刺眼。
朱由校坐在外间的花梨木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白开水。
那套掺了四成铅的“银制”餐具,已经被他亲手砸了个稀巴烂。内官监那个负责采买的掌印太监,此刻恐怕已经在诏狱里被剥去了一层皮。
至于工部那个叫李明达的采买官员,更是被定了个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暴风骤雨般的清洗,干脆、血腥。
按理说,拔除了这颗毒瘤,朱由校此刻应该感到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但是,没有。朱由校的眉头依然紧紧地锁着,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那种如芒在背的心悸感,那种被某种庞大且隐秘的恶意死死盯住的感觉,并没有因为这几条人命的消逝而彻底消散。
他闭上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圈椅的扶手。
“哒,哒,哒。”
大脑中,前世作为材料工程师的知识储备,和原主残存的、支离破碎的宫廷记忆,正在像两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地进行着数据的交叉比对和逻辑推演。
“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对劲?”朱由校在心里反复盘问自己。
银铅合金的餐具,确实是一种恶毒且隐蔽的慢性毒药。
但这玩意儿有个要命的物理特性——铅的析出,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它需要极强的酸性环境,或者长时间的高温炖煮,才能让少量的铅离子游离出来混入食物,大明宫廷的饮食虽然精致,偶有热汤,但要达到让人在短短几年内精子彻底畸形、甚至让所有受孕的妃嫔连续死胎的烈度,光靠这几把勺子和碗筷,剂量似乎还远远不够。
除非,原主顿顿都在喝高浓度的铅水。
“还有什么?这紫禁城里,还有什么是我忽略的致命细节?”朱由校拼命地回忆着原主的生平轨迹。
落水。那是诱因。
吃仙丹,霍维华进献的“仙方灵露饮”,那确实是加速肝肾衰竭的催命符。
做木工......
等等!
做木工!做木工就需要大量的木材、油漆、黏合剂和防腐材料!
原主天启皇帝是个彻头彻尾的木工狂魔。
他不仅自己喜欢躲在作坊里做小件的桌椅板凳,甚至,连整个皇宫的大型修缮工程,他都要亲自过问,甚至亲自画图纸、定规矩!
记忆的闸门,在“修缮”这两个字上轰然打开。
四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跳出了朱由校的脑海。
“天启三年!”
天启三年,那是整个大明后宫最惨痛、也最诡异的一年。
那一年,裕妃张氏怀孕,随后便莫名其妙地被指控忤逆,被客氏幽禁在冷宫,活活饿死,一尸两命。
而同样是在那一年,更重要的一件事发生了。
张嫣,大明的正宫皇后,怀上了天启皇帝唯一一个得到官方承认、也是朝野上下最被寄予厚望的皇长子。
但后来,这个孩子在成型之际突然流产了。
史书上轻描淡写地写着,是客氏出于嫉妒,派了一个姓潘的宫女,以按摩捶背为名,暗中下了黑手。
“客氏确实有这个动机。她也确实是个没有底线的毒妇。”朱由校在心里冷笑。“但如果流产真的是被外力捶打,或者吃错了堕胎药。以张嫣这种将门虎女的刚烈性格,怎么可能在当时一点都没有察觉?怎么可能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更关键的是,如果只是客氏在作祟,为什么后来其他的妃嫔只要怀上,依然难逃死胎或早夭的命运?
客氏的手,能伸得那么长?能瞒过所有太医的眼睛?
“那一年,宫里还发生了什么?”朱由校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他想起来了。
因为那一年张嫣怀孕,天启皇帝为了讨好这位深爱的皇后,也是为了彰显皇家气象、迎接即将诞生的皇太子,他亲自下令,对后宫的正殿坤宁宫,以及自己理政起居的乾清宫,进行了一次彻底的修葺翻新!
不仅仅是简单的刷刷大漆、糊糊窗户,而是将整个大殿内,作为装饰和支撑的百年金丝楠木立柱以及地下的部分金砖,全都进行了防虫、防潮和防腐的底层处理!
“修葺……防虫……地砖……”朱由校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一个材料工程师,他太知道古代人在处理木质建筑防腐和地下防虫时,为了追求极致的耐久,会使用什么丧心病狂的重金属材料了。
如果是那样……那他这几年,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狱里?!
“王体乾!”朱由校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和愤怒,显得有些破音。
正在外头指挥太监们清扫地面、刚刚把那些碎裂瓷片扫走的王体乾,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陛下!老奴在!”
“天启三年,坤宁宫大修。当时负责地下防虫和立柱防腐的,是谁?”
王体乾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都过去整整四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而且那时候魏忠贤才刚刚得势,宫里的事务繁杂,皇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但他不敢迟疑,更不敢说不知道,脑子像风车一样飞速转动,拼命地榨取着记忆。
“回……回陛下。那是……那是工部营缮司拨的料。但具体的施工法子,和底层的防虫药引……”王体乾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是……是内官监当时请的一批懂风水和奇门遁甲的方士。说是那法子,能借地气,驱邪避蠹。能保坤宁宫百年不生蠹虫,护佑龙脉和皇嗣的稳固……”
“奇门遁甲?驱邪避蠹?”朱由校怒极反笑。
好一个一石二鸟、瞒天过海的绝世毒计!
用保护皇嗣的名义,行断子绝孙的勾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