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25节
“加速。”他咬紧牙关,狠狠抽了一鞭胯下的战马。
战马吃痛,嘶鸣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但身后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洪承畴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不是因为马不够快,而是因为——他对赵亮这个人,评估不够。
他以为赵亮会在西安府等几天,给他“考虑”的时间。
但他忘了,赵亮是西厂提督。
西厂做事,从来不等人。
“大人!”
大玉儿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前面三里是渭河!过了河,就是官军追不过来的地方!”
洪承畴咬紧牙关,狠狠夹了一下马腹。
战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向前狂奔。
三里。
两里。
一里。
渭河的水声,已经隐约可闻。
洪承畴的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只要过了河——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洪承畴还没反应过来,胯下的战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一软,整个马身向前栽倒!
洪承畴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官道上!
剧痛从右臂传来,他低头一看,右手小臂的骨头已经错了位,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汩汩而出。
大玉儿勒住战马,翻身下马,跑到洪承畴身边。
“大人!你怎么样?!”
洪承畴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向身后的官道。
黑暗中,一骑黑马,正缓缓走来。
马上的人,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冒烟的短管火铳。
赵亮。
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官道上的洪承畴。
“洪大人,咱家说了,你随时可以来找咱家。等咱家走了,你就没机会了。”
洪承畴的疼的脸色惨白。
“赵亮……你……”
“想跑?”
赵亮翻身下马,走到洪承畴面前。
他蹲下身子,看着洪承畴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
“洪大人,我再最后问你一遍,那二十三大车,到底运了什么?运给了谁?”
洪承畴咬着牙,没有说话。
“不说?”
赵亮站起身。
“咱家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大玉儿站在一旁,手悄悄伸向腰间——
“别动。你若是敢拔刀,本督现在就杀了你家大人。”
大玉儿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赵亮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
“你就是洪承畴的那个远房表妹?”
大玉儿没有回答。
“带走。”
赵亮一挥手。
身后的西厂番子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将洪承畴从地上拖起来,五花大绑,大玉儿也被两个番子按住,搜走了腰间的短刀。
“赵亮!”
洪承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嘶哑而绝望。
“你杀了我吧!”
赵亮没有回头。
“洪大人,皇爷说了,其他人都得死,但是你得抓活的。”
“你会活着。”
“活着回到京城。”
“活着站在皇极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告诉皇爷——你为什么要背叛大明。”
马蹄声渐渐远去。
夜色中,一队人马押着两个犯人,缓缓向南方行去。
西安府的城墙上,孙传庭站在垛口后,看着那队消失在官道尽头的人马。
他的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是赵亮昨晚派人送来的,信上只有几行字:“洪承畴通敌叛国,罪证确凿。皇爷有旨,此事与孙大人无关。孙大人只需做好自己的事——稳住陕西,推广新粮。”
孙传庭将信纸凑近火把,看着火舌将墨迹一点一点吞噬。
他的脸上,没有震惊,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想起天启八年,他第一次见到洪承畴。
那时候,洪承畴刚从刑部调来陕西,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站在西安府衙门的台阶上,笑着对他说:“孙大人,下官初来乍到,还望大人多多指点。”
那时候,他以为洪承畴是个能吏,是他在陕西推行新粮、安置流民的好帮手,他以为这个人能被委以重任。
他以为——他以为的太多,唯独没有想过,这个被他举荐的人,会在暗地里将大明朝的救命良种运出关外,送给建奴。
孙传庭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大人。”身后的亲兵低声提醒,“天快亮了。您一夜没合眼,该回去歇息了。”
孙传庭没有动,他站在城墙上,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线,一动不动。
“告诉李鸿基。府谷的甘薯和土豆,今年收成不错。明年开春,扩大种植规模。一亩地都不许荒着。”
“另外,给他加派人手。从今天起,陕西所有的种子、农具、耕牛,一律由督师行辕统一调拨。谁敢私自动用一粒种子出关——”
孙传庭停顿了一下。
“杀无赦。”
亲兵浑身一颤,赶紧抱拳:“遵命!”
他的身后,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西安府的城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洪承畴的命运,已经与这座城市、与这片土地,再无任何关系。
十天后。
顺天府,紫禁城,皇极殿大朝会。
两百多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殿中央,跪着两个人。
洪承畴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囚服,头发散乱,面容枯槁,他的右臂打着夹板,用白布吊在脖颈上。
在他身后半步,跪着大玉儿,灰色的粗布短褂掩不住身段,她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
朱由校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阶下这个被孙传庭视为能吏,甚至拟定提拔为陕西按察使的男人。
“洪承畴。”
朱由校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催命的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