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37节
“草民正是王大全。”
“带走。”
千户一挥手,两个番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王大全,拖着他往楼下走。
王大全这才反应过来,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冤枉啊!我是良民!我是正经商人!”
千户充耳不闻,转身看着孙福,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孙管家,劳烦您也跟我们走一趟。”
孙福哪见过这阵仗,满脸惶恐:“我……我是翰林院孙老爷的管家,你们不能……”
“管你是谁。”千户不耐烦地一挥手,“皇上有旨,凡涉及私贩禁物者,一律拿下。带走!”
孙福被两个番子架着,跌跌撞撞地下了楼,一路哀嚎不止。
茶楼里的客人早就吓得跑了个干净,连茶博士都躲到了柜台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张望。
顺兴茶楼对面,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二楼,赵亮站在窗前,看着王大全和孙福被押上囚车,转身对身后的手下吩咐道:“去孙府。”
孙府。
孙之獬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边的茶早已凉透。
孙福去了这么久,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一丝莫名的不安在孙之獬心底蔓延。
“来人。”他对外喊了一声。
门外无人应答。
“人都死哪去了?!”孙之獬有些恼怒,站起身准备亲自去后门看看。
就在他迈出大堂门槛的瞬间。
“嘭!”
孙府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撞开!
木门轰然倒塌,砸在门房前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身穿玄色曳撒的西厂番子,犹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手里提着绣春刀,刀刃闪烁着摄人的寒芒。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翰林院检讨的府邸!谁给你们的胆子擅闯民宅!”
孙之獬又惊又怒,指着冲进来的番子大喝,他本能地端起了文官高高在上的架子,试图用身份来压制这些特务。
人群向两侧分开,赵亮按着刀柄,大步走上前。
他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孙之獬,没有半句废话。
“孙之獬,通敌叛国,意图资敌。奉旨拿问。”
赵亮手一挥。
两名番子如狼似虎地扑上台阶。
“放肆!本官是圣上钦点的翰林!没有三法司的驾帖,谁敢……”
孙之獬的话还没说完,一名番子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膝盖骨上。
剧痛袭来,孙之獬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石板上,另一名番子揪住他的头发,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他保养得当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孙之獬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两颗槽牙混着鲜血从嘴里喷出。
“搜!一文钱、一张纸,全给咱家翻出来!”
赵亮下达了抄家的命令,孙府内顿时哭喊声一片。
女眷被从被窝里粗暴地拽出来,箱柜被砸开,珍贵的古玩字画被随意地扔在院子里清点。
孙之獬被按在地上,半边脸贴着冰冷的石板,他看着自己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宅邸被洗劫一空,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冤枉……我是冤枉的啊!”
他拼命挣扎着嘶吼。
赵亮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孙之獬的脸颊。
“皇爷说了,你这种人,连骨头都是软的。带走!”
乾清宫,西暖阁。
赵亮跪在御案前,将审讯的结果一一禀报。
王大全在诏狱里只撑了半个时辰就全招了,他真名就叫王大全,是山西祁县人,是晋商的内线。
这次王大全接到上头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搞到土豆甘薯的种子,越多越好,运出关外。
上头给的预算是三千两白银,专门用来收买京城的官员和皇庄的管事。
王大全已经在京城活动了半个月,接触过两个皇庄的管事,以及翰林院检讨孙之獬的管家孙福,通过孙福,他又搭上了孙之獬这条线。
孙之獬虽然只是个翰林院检讨,但他是京官,有身份有地位,能接触到一般人接触不到的信息,而且孙之獬贪财,只要银子到位,什么都肯干。
王大全供认,他原本打算用一千二百两银子收买孙之獬,通过孙之獬的关系,从皇庄大量购买土豆甘薯。
孙之獬已经答应了,双方约定十日内交货,三千斤,六钱银子一斤,总计一千八百两。
在孙府,搜出了三百二十斤土豆甘薯,以及孙福与王大全往来的书信,上面虽然没有孙之獬的笔迹,但有孙府的印章。
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朱由校听完禀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孙之獬现在何处?”
“回皇上,已经关在诏狱。”赵亮道,“孙福也招了,所有事情都是孙之獬点头答应的。那三百斤土豆甘薯,是孙福从皇庄南园买的,用的是孙府的采买文书。”
“好,很好。”朱由校冷笑一声,将供词扔在桌上,“朕的禁令才下了不到一个月,就有人敢顶风作案。还是翰林院的官,朕的‘词臣’。”
他站起身,在暖阁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目光扫过赵亮和魏忠贤。
“传朕旨意。”
赵亮和魏忠贤同时跪下。
“翰林院检讨孙之獬,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私贩禁物,意图资敌。着即革职拿问,其家产全部查抄,所有涉案人员一体拿下,严惩不贷。”
“孙之獬的罪行,要在京畿各衙门传阅。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打这些新粮种的主意。”
赵亮叩首:“臣遵旨。”
“还有。”朱由校叫住正要退下的赵亮,“给朕继续挖。王大全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还有人。”
“是!”
赵亮退下后,朱由校独自坐在御案后,目光落在墙上的疆域图上,久久没有说话。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端了碗参汤过来:“皇爷,您该歇歇了,都忙了一整天了。”
朱由校接过参汤,喝了一口,忽然问道:“厂臣啊,你说孙之獬这种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魏忠贤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
朱由校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道:“他是进士出身,翰林院检讨,朝廷待他不薄。可他为了区区几百两银子,就敢把国之重器卖给敌人。这种人,读书读到哪里去了?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魏忠贤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道:“皇爷息怒。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总有些利欲熏心之徒,不知死活。”
“不知死活?”朱由校冷笑,“他不是不知死活,他是根本不在乎。在他眼里,大明江山如何,关外百姓如何,跟他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钱袋子。”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如血,将整座紫禁城染成了金红色。
“朕即位以来,日夜所思,就是如何让大明富强,让百姓吃饱饭。”朱由校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这些官员呢?他们想的只有升官发财,结党营私。朕推行的新政,他们阳奉阴违;朕下令推广的新粮种,他们拿来卖给出敌人。更可恨的是,有些人心甘情愿当汉奸,剃发易服,认贼作父……”
他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
有些话,还不能明说。
但魏忠贤听得心惊肉跳。
他伺候皇上十年了,也在朝堂上见过无数腥风血雨,但是头一次见皇上对一个人恨到这个地步,甚至还没审,就已经定了性。
“查,查到底!”
“太祖爷能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朕也能!”
三天后。
赵亮站在诏狱的地牢门口,看着里面昏暗的灯光,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三天里,他带着西厂在京城四处抓人,从孙府抓到王家商号,从王家商号抓到顺兴茶楼,从顺兴茶楼又抓出一串晋商的暗线。
到目前为止,一共抓获涉案人员三十七名,查抄白银八千余两,土豆甘薯五千余斤。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王大全虽然招了,但他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的主使还在关外的建州女真大帐里。
赵亮知道,这案子查下去,只会牵连的越来越多。
但他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