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62节
“娘娘,那是什么?”身边的宫女翠儿仰着头,脸色有些发白。
张嫣没有回答。
她也在看。
那个东西从南边飘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她能看清球体表面的丝绸纹理,能看清吊篮里那两个穿着黑色的人,甚至能看清那团跳动的蓝色火焰。
孔明灯。
她小时候放过孔明灯,知道那东西的原理。但孔明灯是纸糊的,巴掌大,飞一会儿就烧没了。眼前这个东西,看起来比她住的坤宁宫正殿还大。
“是皇上造的。”张嫣开口,声音很平静,“在西山。”
翠儿愣了一下:“娘娘怎么知道的?”
“因为除了他,没人造得出这种东西。”
张嫣的语气很平淡,但翠儿听出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有骄傲,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娘娘,那东西……安全吗?”
张嫣沉默了片刻。
“他造的东西,没有不安全的。”
她转身走回殿内,脚步很稳,背影很直。
但翠儿注意到,娘娘抱着皇长子的手,比平时紧了很多。
午门外,朝房。
今日不是大朝会的日子,但各部衙门都在正常当值。午门外的朝房里,坐着几个等着递折子的官员。
最靠近门口的那间朝房里,坐着三个人——兵部右侍郎刘策、户部右侍郎李待问,以及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曹于汴。
三人都是天启初年的进士,资历老,人脉广,在朝中算是说得上话的人物。但自从皇上复起之后,他们说话的分量就一天不如一天。
“刘大人,您看天上。”李待问放下手里的茶碗,指着窗外。
刘策抬起头,手里的折子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东西?”
曹于汴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仰着头看了很久。
“孔明灯。”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孔明灯?”刘策站起身,走到窗边,“曹大人,您见过这么大的孔明灯?”
“原理是一样的。”曹于汴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窗棂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热气上升,冷气下沉。只是……把孔明灯放大了千百倍。”
“怎么可能?”李待问也走了过来,“孔明灯是纸糊的,这东西用的是丝绸。孔明灯底下点的是蜡烛,这东西底下烧的是什么?孔明灯飞不到十丈高,这东西比城墙还高!孔明灯——”
“够了。”曹于汴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走回座位。
“三位大人。”曹于汴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刘策和李待问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意味着,皇上手里又多了一件我们看不懂的东西。”曹于汴放下茶碗,“从西山兵工厂的火枪火炮,到皇家银号的银票,再到郑芝龙的舰队。每一次,我们都以为那是极限了。每一次,皇上都能拿出更新的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
“现在,是能飞的东西。以后呢?还会有什么?”
朝房里陷入了沉默。
窗外,那个巨大的球体还在缓缓飘移。
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校正站在西暖阁的窗前,手里端着一碗茶,慢慢喝着。
他没有出去看。
因为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他的天灯,是他给这个时代的一份礼物。
“王体乾。”他放下茶碗。
“奴婢在。”王体乾从角落里上前。
“外面什么情况?”
王体乾躬着身子,斟酌着措辞:“回皇爷,外面……炸了锅了。外城的百姓跪了一地,有人磕头,有人烧香,有人哭着喊神仙。翰林院的那些大人们全站在院子里看,连折子都不批了。内阁那边,温阁老和袁大人都出来了,毕大人还在看账册。坤宁宫那边,娘娘抱着皇长子在看,翠儿姑娘吓得脸色发白,娘娘倒还稳得住。”
朱由校嘴角微微上扬。
“百姓跪着磕头,说什么了?”
“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神仙下凡的,有说是妖怪的,有说皇上是真龙天子的——这句最多。”
“真龙天子。”朱由校念叨着这四个字,冷笑一声,“朕不需要他们磕头喊万岁。朕要他们知道,这大明朝的天,朕说了算。”
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后坐下。
“传旨。让顺天府尹出告示,告诉百姓,那不是神仙,不是妖怪,是朕在西山造的天灯。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吓唬人的。”
王体乾愣了一下:“皇爷,这……这合适吗?那东西是绝密——”
“绝密个屁。”朱由校打断了他,“那么大一个球在天上飘,满京城的人都看到了,你告诉我怎么保密?”
王体乾讪讪地笑了笑。
“与其让他们瞎猜,不如朕告诉他们。”朱由校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告诉他们,这是大明的天灯。能载人,能上天,能飞到长城外,能飞到建奴的头顶上。让他们知道,大明的天,不是建奴想来就能来的。”
王体乾重重叩首:“老奴遵旨!”
午时刚过,顺天府尹的告示就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告示是用大白话写的,通俗易懂,连不识字的老百姓都能听明白——
“奉圣旨:今日京城上空所现之物,名曰‘天灯’,乃皇上亲督西山兵工厂所造。其原理与孔明灯无异,唯放大千百倍,可载人升空。此物用于军务,非神非怪。百姓不必惊慌,亦不必跪拜。该种地种地,该做生意做生意。钦此。”
告示一出,京城的茶馆酒肆里又炸开了锅。
“我就说不是神仙嘛!皇上造的!皇上真乃天人也!”
“皇上连天都能上,那建奴算个屁?”
“你懂什么?这东西要是飞到建奴的头顶上,往下扔石头,扔火药,建奴连躲都没处躲!”
“对对对!天上下石头,砸不死那些狗娘养的!”
“皇上万岁!大明万岁!”
百姓的热情被点燃了。
他们不懂什么热力学,不懂什么空气动力学,不懂什么燃烧装置。
但他们懂一件事——皇上造出了能飞的东西。
午时三刻,天灯缓缓降落在西山深处的谷地里。
陈大从吊篮里翻出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李二也好不到哪去,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水。”宋应星递过去两个水囊。
二人接过来,仰起脖子灌了大半囊。
“累不累?”宋应星蹲在陈大面前。
“不累。”陈大抹了把嘴,“就是腿软。在天上飘了一个多时辰,脚不沾地,心里没底。”
“看见了什么?”
陈大想了想。
“京城。全看见了。从天上往下看,城墙像一条线,房子像小石子,人像蚂蚁。清清楚楚,连宣武门外的菜市口都能看清。”
“有异常吗?”
“没有。就是……人太多了。全都仰着头看我们。有人跪着磕头,有人烧香,有人喊神仙。”
宋应星沉默了片刻。
“皇上那边已经下旨了。顺天府出了告示,告诉百姓那是天灯,不是神仙。”
“那就好。”陈大笑了笑,“我还以为会闹出什么乱子。”
“不会。”宋应星站起身,“皇上算无遗策,不会让这种事出差错。”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瘪下去的球体。
丝绸表面在夕阳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球体没有破损,没有漏气,一切正常。
“周师傅。”宋应星喊了一声。
“在。”周满仓从人群中走出来。
“球体状态如何?”
“完好。”周满仓的声音有些激动,“老朽检查了三遍,每一处接缝都完好。涂层没有裂纹,针脚没有松动。再飞一次也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