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67节
连环的爆炸声在热兰遮城内炸响。
泥土、碎砖和破裂的沙袋被冲击波掀起数丈高,烟尘瞬间笼罩了整个城堡的内部。
但在大员的海岸上,郑芝龙举着千里镜,嘴角的肌肉却紧绷着。
硝烟散去。
千里镜的视野中,热兰遮城的天井里炸出了几十个浅坑,粮仓的木门被炸碎了一扇,水井旁的石台被崩去了一角。
但是,没有惨叫声。
更没有尸体。
开花弹的破片绝大多数嵌进了坚硬的红砖墙壁,或是深深扎进了沙袋里。
那些躲在厚重拱顶建筑和暗堡里的荷兰士兵,毫发无损。
“砰!”
一声沉闷的炮响从城堡内部传来。
退入掩体的荷兰重炮开火了。
实心铁弹顺着狭窄的射击口飞出,砸在明军前沿阵地的沙丘上,激起漫天沙尘。
“红毛鬼学精了。”郑芝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他们全躲进了王八壳子里。咱们的开花弹炸不穿那些石拱顶。这下算是白瞎了火药钱。”
郑芝龙放下千里镜,摇了摇头。
天灯的威慑力在于从天而降的覆盖打击。
可如果敌人放弃了露天阵地,全部龟缩进防爆的石头堡垒里,以开花弹那点装药量,根本无法对建筑结构造成致命破坏。
“收绳。把天灯拉回来。”郑芝龙转过身命令道。
夜幕降临。
中军大帐内的气氛比昨晚更加压抑。
火盆里的油脂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郑芝龙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握撑着下巴。
他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桌子,一动不动。
“大炮轰不开,天灯炸不透。”一个海盗出身的将领烦躁地抓着头发,“这仗没法打。侯爷,要不咱们还是挖地道吧?”
“挖个屁的地道!”郑芝虎骂道,“大员这鬼地方,地下全是沙子,往下挖三尺就出水。地道没挖成,人先淹死了。”
大帐内陷入了一阵让人烦躁的安静。
郑芝龙胸膛剧烈起伏。
皇爷给了他镇海侯的爵位,给了他大明最先进的战舰和火炮,甚至把西厂的提督和天灯都派了过来。
若是他被一座棱堡挡在大员岛的沙滩上寸步难进,那他郑芝龙的价值也就到头了。
就在这时,赵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长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海图上热兰遮城的位置点了两下。
“红毛鬼不敢露头,躲进了暗堡里。这确实让开花弹失了效。”
赵亮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大帐内显得异常清晰。
“但只要是人造的王八壳子,就一定有缝隙。”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郑芝龙和众将。
“红毛鬼把大炮拖进了射击口。射击口狭窄,火炮的炮管被砖石卡住,左右转动的幅度极其有限。”
赵亮拿起一根炭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射击口剖面图,画出两条代表射界的射线。
“他们只能打正前方的窄扇面。这意味着,在两座凸出棱角的交界处,以及城墙根底下的位置,就出现了射击盲点。”
郑芝龙看着那张草图,眉头紧锁:“赵督公,就算有盲点,咱们也冲不过去。城墙太高,云梯架不上去。”
“谁说要用步兵冲?”
赵亮将炭笔扔在桌上,拍了拍手。
“红毛鬼的城墙是石头砌的,炸不穿。但城堡里头呢?”
赵亮的语速加快。
“陈大在天上看得清楚。天井中央的兵营、西北角的粮仓,屋顶是什么做的?”
郑芝龙瞳孔猛地收缩:“是木头!”
“不错,是木头。石头房子里太潮湿,人没法常年住。粮仓为了透气,用的也是木梁和瓦片。”
赵亮双手按在桌案边缘,身子微微前倾。
“实心弹砸不塌城墙,开花弹炸不穿石拱顶。那如果是火呢?”
大帐内,所有将领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拍。
“猛火油。”
赵亮吐出这三个字。
“咱家这次还带了一批提纯过的猛火油。遇物即燃,水浇不灭。”
“明日,天灯继续升空。”
“不装开花弹。把所有的载重,全部换成装满猛火油的陶罐。”
第三天。
大员岛的风向依旧是稳定的东南风。
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单调的轰鸣。
热兰遮城内,荷兰士兵们依然躲在阴暗的掩体和拱顶兵营里。
“他们又升起那个怪物了。”范德布鲁克透过射击口的缝隙,看着天空。
三架天灯再次出现在城堡上空。
德·韦特坐在一张木椅上,手里端着咖啡。
“不用管它。”总督品尝了一口香醇的咖啡,享受着苦涩的液体划过喉咙的丝滑感觉,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笑容,“只要我们不出去,他们扔下来的铁球就只是在砸石板。他们的火药总有耗尽的时候。”
天空中。
陈大蹲在吊篮里,脚边堆满了用防震稻草包裹的粗糙陶罐。
陶罐口用浸透了油脂的麻绳封住,外面包裹着一圈火药引信。
“方位正上方!兵营屋顶!”李二扯着嗓子大喊。
“投!”
陈大双手抱起那个沉重的陶罐,用力抛出吊篮。
陶罐呼啸着坠落。
“砰!哗啦——”
陶罐砸在兵营的木质屋顶上,脆弱的陶片瞬间四分五裂。
粘稠的猛火油顺着屋顶的坡度流淌开来,瞬间渗入木板的缝隙之中。
紧接着,一根火把从天而降,但是落在了地上。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终于,第四根火把,精准的落在了猛火油上。
“轰!”
一团并不剧烈但极其明亮的火焰在屋顶上腾起。
猛火油被点燃,火势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疯狂蔓延。
那些平时用来防雨的木梁和瓦片,在经过特殊提纯的猛火油面前,变成了绝佳的燃料。
“起火了!”
掩体内的荷兰士兵闻到了刺鼻的焦糊味。
范德布鲁克冲出掩体,仰头看去。
天井中央的三排兵营,屋顶已经完全被烈火吞噬。
火舌在东南风的吹拂下,疯狂地向西北角的粮仓蔓延。
“救火!快救火!”范德布鲁克大吼着。
十几个荷兰士兵提着木桶,从水井里打上水,冲向燃烧的兵营。
“哗啦!”
一桶水泼在燃烧的猛火油上。
火势非但没有减弱,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油脂反而顺着水流四下散开,将火焰带到了原本没有起火的空地上。
“水浇不灭!这火见鬼了!”提水的士兵绝望地大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