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61节
几名斥候骑着快马,一路飞驰到中军大帐前,翻身下马。
“启禀皇上!奴才等已绕着明军大阵外围探查清楚!”
斥候的甲胄上沾满了白霜,声音洪亮。
“大明此次出关,并无后续兵马。四座主堡,八座副堡,连同战壕里的步卒,满打满算,兵力只有四万出头!”
黄台吉握着望远镜的手停顿了一下。
“四万多人?你可看仔细了?”
“奴才等拼死查探,绝对无误!明军大营里没有多余的锅灶,连马厩都没有几个。他们全是步卒和炮手,连关宁铁骑的影子都没看见!”
黄台吉握着望远镜的手一顿。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着多尔衮。
“四万?朱由校御驾亲征,就带了四万人?!”
四万人。
黄台吉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大明号称倾国而出,御驾亲征,结果只有区区四万多人!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那十二座像刺猬一样的棱堡,以及堡垒之间纵横交错的战壕。
没有漫山遍野的连营,没有遮天蔽日的旗帜。
只有四万个缩在泥坑里、企图依靠火器负隅顽抗的明朝步兵。
“哈……哈哈哈哈!”
黄台吉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狂笑。这笑声一扫昨夜的颓丧,充满了拨开云雾见青天的狂喜。
他随手将望远镜扔给身后的侍卫,转身大步走下土坡。
“传令!召集所有旗主、固山额真、蒙古台吉,大帐议事!”
半个时辰后。
建奴中军大帐。
帐外,秋风呼啸。帐内,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劈啪作响。
代善、多尔衮、阿济格,以及各部蒙古台吉,齐聚一堂。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被即将到来的杀戮刺激出的亢奋。
黄台吉没有坐在帅案后。
他大步走到大帐正中央,靴底踩在牛皮地毯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环视着大帐内的所有将领,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自信而微微抽动。
他抬起手,指向南方的棱堡群。
“我不明白。”
黄台吉的声音在秋风中传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和不屑。
“为什么这几日行军,各旗的额真、佐领们,还有各位蒙古的台吉,全都愁容满面?”
“为什么私底下,都在谈论大明的火器,谈论天雄军的厉害?”
黄台吉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仿佛这山海关外的几座土堡,成了跨不过去的天堑!仿佛我大清的国运,就要断送在今天!”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当年在抚顺,在开原,在广宁!大明的城墙不比这土堡高?大明的兵马不比这多?我们不是照样踩着他们的尸骨,踏破了他们的城门?”
“怎么?现在大清有了新式重炮,有了大明给的精钢长刀,你们反而怕了?”
代善等人低着头,没有说话。昨夜的炮火确实给他们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黄台吉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的嘲弄更浓了。
“昨夜大明开炮,你们以为是他们厉害?错!那是他们怕了!”
黄台吉转过身,指着身后的随军书记官。
“把账算给他们听!”
书记官快步走上前,展开手里的档册,清了清嗓子,大声禀报道:
“启禀皇上,各位主子!据探马回报,大明此次出关,总兵力满打满算不过四万三千人!而我大清,八旗满洲、汉军、蒙古,加上辅兵,足有十万之众!”
书记官的声音在秋风中回荡,让在场的将领们精神一振。
“再算重火力!大明防线上的火炮,不过三十六门!而我大清,手握二十门新铸的后装线膛重炮,射速远超明军数倍!”
“最后算骑兵!我大清数万轻重骑兵陈兵于此,而明军阵中,几乎全是步卒,那支最难缠的关宁铁骑,根本未曾见着半点踪影!”
书记官念完,黄台吉满脸得意的看向众人。
“听见了吗?!”
黄台吉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大明号称御驾亲征,满打满算,不过四万三千人!连关宁铁骑都没敢带出来!”
“他们昨夜开炮,是为什么?是因为他们人少,心虚!他们若是真有底气,怎么不趁着夜色出城劫营?只敢躲在那些乌龟壳里放几炮,这是色厉内荏!”
黄台吉跳下巨石,走到将领们中间。
“我们有八旗满洲,有科尔沁的蒙古铁骑,有汉军火器营。十万人!”
“这十万人,没有退路,只有向前!”
黄台吉猛地转过身,面向长城的方向,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天下揽入怀中。
“十万打四万!无论怎么算,这场仗,优势在我!”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怕什么。”
黄台吉停下脚步,目光从代善、多尔衮等人的脸上逐一扫过。
他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
“蓟州城外,我们折了上万勇士。浑河渡口,柳条沟,我们引以为傲的八旗重甲,连大明军阵的边都没摸到,就被打成了筛子。满洲的巴牙喇,蒙古的精骑,在那种连续不断的弹雨面前,就像是地里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黄台吉深吸了一口带着霜茬的冷风。
“你们被天雄军打怕了。你们觉得,卢象升手里的那些不用火绳就能连发的火铳,是不可战胜的神物。你们觉得,大明有了那种火器,大清的铁骑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牛羊。”
周围的将领纷纷低下头,喉结上下滑动。没有任何人出声反驳。这是刻在骨髓里的恐惧,是用几千颗人头换来的血的教训。
“愚蠢!”
黄台吉拔高了音量,声如洪钟。
“你们用脑子好好想想!大明的火器再犀利,它终究是火器!是火器,就要靠火药,就要靠火星点燃!”
他大步走到一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八旗大纛下,一把扯住旗面,手指直直地戳向北方的天空。
“你们抬起头,看看这天!”
众将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原本晴朗的秋日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堆积起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西北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人的脸上隐隐作痛。云层压得很低,连太阳的轮廓都被彻底吞噬,周遭的光线暗沉得犹如黄昏。
“天,要变了。”
黄台吉的脸颊肌肉牵扯,露出一个狂热而狰狞的表情。
“现在是十月!辽西的十月!马上就是一场白毛风!大雪转瞬即至!”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众人中间,双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挥,仿佛要劈开这满天的阴霾。
“一旦下雪,一旦朔风卷着冰碴子砸下来!大明的火枪还能打得响吗?!他们的火药会被雪水打湿,变成一滩没用的黑泥!他们的枪管会被冻得结冰,连定装的药筒都塞不进去!那些在南方水乡里长大、习惯了暖风的明朝兵卒,手脚会冻得生疮发僵,连枪托都握不住!”
黄台吉的声音越来越大,字字句句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前两次我们输,是因为老天没站在我们这边!是因为他们仗着火器之利,占了天时的便宜!是因为老天下雨下得太少!”
“可是今天!”黄台吉一把抽出腰间那把用大明精钢锻造的长刀,刀尖直指苍穹,“老天爷在帮大清!”
“只要这雪一下,只要这风一刮!大明那些引以为傲的火枪方阵,就是一堆中看不中用的烧火棍!他们那引以为傲的火器优势,将在这场大雪中彻底荡然无存!”
代善猛地抬起头,原本灰败的眼底,骤然爆发出不可遏制的精光。
多尔衮的呼吸变得粗重,手掌一把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所有的满蒙将领,在这一刻,仿佛被兜头浇下了一盆滚烫的烈酒。那萦绕在心头数月的火器梦魇,被黄台吉这番严丝合缝的唯物推演,砸得粉碎。
“火器废了,他们就必须走出战壕!必须用血肉之躯来面对我们的冲锋!”
黄台吉向前跨出一步,逼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将领,身上迸发出压抑已久的野性。
“到了那时候,战场就会回到我们最熟悉的规矩里!”
“白刃战!肉搏!马刀对长矛!”
“我建州女真,世代生长在白山黑水之间,喝着冰水,踏着大雪长大!论御寒,论近身肉搏,论在冰天雪地里熬命,这天下谁能挡得住我八旗的勇士?!”
“更何况!”黄台吉用刀身重重地拍击着自己的玄铁胸甲,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大明皇帝蠢到把他们最好的钢,送到了我们的铁匠炉里!现在,你们的手里,拿着比大明边军更锋利的钢刀!你们的胸前,挂着大明火枪都打不穿的护心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