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63节
他们没有穿大明传统的鸳鸯战袄,也没有披挂厚重的步人甲。
他们身上穿着的是西山兵工厂特制的高碳钢防弹胸甲,头戴没有宽檐的精钢盔。
这是朱由校从京营十万大军中,一层一层筛出来的绝对精锐,平时负责护卫他的人身安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握着的火器。
那不是天雄军普遍装备的“天启一号”燧发枪。
那枪管更短,枪身更粗。
枪管的尾部,有一个极其精巧的机匣。
朱由校走上前,从为首的一名亲卫手中接过一把火枪,递到卢象升面前。
“天启二式,后装短管线膛枪。”
朱由校的手指在机匣上轻轻一拉,一个类似于门栓的金属杆被向后拉开,露出了空洞的枪膛尾部。
“不用火绳,不用通条,不用站起身来从枪口填药。”
朱由校从腰间的牛皮包里拿出一个纸弹筒。这弹筒的底部,嵌着一个黄铜打制的底火火帽。
他将弹筒直接塞进枪膛尾部,将金属栓向前一推,向下锁定。
“咔哒。”
“西山兵工厂熬了几个月,因为雷酸汞的产量跟不上,只造出了这五十把。全在朕的亲卫营手里。”
朱由校将枪交到卢象升手中。
“你带着这五十人出阵。黄台吉想看大明的笑话,朕今天,就让他看看,大明的杀人技,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卢象升双手接过这把造型奇特的火枪,入手极沉,重心完美。
他单膝跪地,重重叩首。
“臣,定不辱命!”
“吱呀——”
镇威堡下方,一扇厚重的包铁侧门缓缓开启。
卢象升没有骑马。
他大步跨出堡门,身后紧紧跟着那五十名身披精钢胸甲的亲卫。
五十一人,排成一个紧凑的倒楔形阵型,踏上了被清理得寸草不生的荒野。
没有仪仗,没有旗帜。
他们步履平稳,靴底踩在冻土上,发出整齐的沙沙声。
两里之外,建奴大阵。
黄台吉举着望远镜,看着那支出阵的小股部队,眉头微微一皱。
“没有黄罗伞盖,没穿龙袍。出来的不是朱由校。”
黄台吉冷哼一声,将望远镜递给身边的代善。
“派了个将官出来送死。大明皇帝的胆子,比老鼠大不了多少。”
代善接过望远镜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皇上,出来的是天雄军提督,卢象升。就是此人,在蓟州和浑河,杀了我大清上万勇士。”
听到卢象升的名字,黄台吉的眼中杀机大盛。
“好!朱由校不敢出来,断他一臂也是好的。”
黄台吉转头看向代善。
“二哥,你带一百白甲巴牙喇,去阵前会会他。若是能生擒此人,大明军心必乱。若不能生擒……”
黄台吉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
“就在阵前,把他剁成肉泥。”
“奴才遵旨!”
代善领命,翻身跨上一匹重甲战马,点起正红旗最精锐的一百名白甲巴牙喇。
这些巴牙喇,身上套着三层重甲,手里提着长刀和沉重的虎枪,胯下的战马也披着皮质的马铠。
一百骑,如同一个移动的小型钢铁堡垒,从建奴大阵中缓缓驶出。
双方在距离镇威堡四百步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这里的距离,极其微妙。
超出了老式火绳枪和弓箭的射程,但对于重装骑兵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便能冲完的冲锋距离。
风更大了,天空中开始飘落细碎的雪绒。
代善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徒步走来的卢象升。
当看清卢象升身后只带了五十名亲兵时,代善的嘴角扯出了一抹残忍的嘲讽。
“你就是卢象升?”
代善用马鞭指着卢象升,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傲慢与鄙夷。
“朱由校是个缩头乌龟,自己不敢出来,派你这条狗来阵前送死?”
卢象升站在冷风中,双手自然地下垂。他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大明的天子,乃九五之尊,统御万方。岂会与尔等茹毛饮血、数典忘祖的建州叛贼、草头头目当面答话?”
卢象升的声音清朗,吐字极重,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正统威严。
“本督奉皇命,来此看看,你们这帮要饭的马匪,还有什么临终遗言。”
“放肆!”
代善大怒,一抖马缰,战马向前踏出两步。
“你们大明,满口的仁义道德,满肚子的男盗女娼!你们打不过大清的铁骑,就用下三滥的手段!”
代善握紧了手里的精钢长刀,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你们在通州,用煮熟的死种子骗走我大清五十万两白银,想饿死我大清的百姓!”
“这等卑鄙无耻、坑蒙拐骗的手段,就是你们大明朝的底蕴?就是你们汉人读圣贤书读出来的规矩?!”
代善的唾沫星子在风中飞舞。
“你们不是天朝上国吗?你们不是自诩正统吗?用这种下九流的毒计,你们大明,就是一群连脸面都不要的骗子!连贼都不如的畜生!”
这番指责,可谓是句句带血。对于自尊心极强的建州贵族来说,那五十万两白银和五万石死种,是他们心里永远过不去的一道滴血的伤疤。
然而,卢象升听完,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度轻蔑,仿佛在看一只跳梁小丑般的冷笑。
“规矩?道义?”
卢象升猛地收起笑容,向前跨出一步,脊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犹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我大明的道义,是讲给人听的。对待你们这种披着人皮的禽兽,不需要道义,只需要刀子和毒药!”
卢象升直视着代善的眼睛,字字诛心。
“你们建奴,本是我大明建州卫的奴仆。世受大明皇恩,却恩将仇报。抚顺屠城,辽阳屠城,沈阳屠城!百万辽东汉人,被你们像宰杀猪羊一样斩下头颅,填满河沟!他们的家园被毁,妻女被辱,男丁被剃发为奴!”
“那时候,你们这帮畜生,讲过道义吗?!”
卢象升的声音越来越大,压过了旷野上的风声。
“骗你们的银子?那五十万两,本就是你们在关内抢掠我大明百姓的血汗钱!皇上用一堆死种子换回来,叫物归原主!”
卢象升伸手指向代善,目光冷厉如铁。
“本督告诉你们,对待禽兽,无所不用其极,便是最大的道义!骗你们,毒你们,杀你们,都是皇上替那百万辽东冤魂,讨回的公道!”
“你们饿死,那是天谴!”
“大明的天下,容不下你们这群饮血茹毛的臭虫。今日,本督站在这里,就是来送你们这群畜生下地狱的!”
这番话,如同剥皮抽筋一般,将代善和整个大清国遮羞的伪装撕得粉碎。
代善的脸皮剧烈抽搐,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
他被骂得哑口无言。论骂阵,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真军阀,怎么可能是在大明官场和书院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文臣武将的对手。
极度的羞辱和无法反驳的窘迫,彻底烧毁了代善的理智。
“汉狗找死!!”
代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两军对阵的规矩,他现在只想用手里的长刀,把眼前这个能言善辩的明朝提督剁成肉泥。
“巴牙喇!给老子冲!剁碎了他们!”
代善的长刀猛地向前一劈。
“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