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65节
左肩的护肩碎裂,子弹嵌在骨缝中,每一次战马的颠簸都让代善的五官剧烈抽搐。
一百名武装到牙齿的白甲精锐,活着退回来的不足三十骑,且人人带伤。
大阵前列的八旗士卒看着这一幕,原本因为黄台吉一番训话而强行拔高的士气,如同被针扎破的牛皮筏子,瞬间漏了底。
黄台吉骑在纯白战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代善被抬下马背。
他没有上前抚慰,也没有下令责罚,目光越过败退的残兵,直直地投向两里外那十二座犹如巨兽般盘踞的土木堡垒。
“主子。”一名牛录额真跪在马前,声音发颤,“明军的火器……不用通条,连绵不绝。咱们的重甲根本挡不住。”
黄台吉攥着马鞭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看清楚了。
卢象升手里拿的那种短火铳,填装速度快得违背了常理。
但他也看清楚了另一件事——那种火铳数量极少,只有那五十个亲卫手里有。
若是明军几万人全都装备了那种火器,朱由校根本不需要修筑这些土堡,直接在旷野上平推,就能把十万大军碾成肉泥。
大明还没有那种财力,也没有那种产能。
“那是明军用来诈我们的奇技淫巧。”黄台吉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盖过了周围的窃窃私语,“数量不多。朱由校故意亮出来,就是想吓退我们。”
他转过头,看向阵前那二十门重炮。
阿敏布光着膀子,站在炮车旁,正指挥着包衣们调整炮口。
“大汗,炮已就位。”阿敏布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只要推进到一里半之内,奴才保证,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把正中间那座最大的土堡轰塌半边!”
黄台吉的目光落在那些黑黝黝的炮管上,眼底的光芒却闪烁不定。
他抬起头,再次丈量了一下敌我之间的地势。
辽西走廊的这片旷野,越往南,地势越高。十二座棱堡建在缓坡之上,镇威堡的主炮台足足比旷野高出了三丈有余。
居高临下。
大明布置在棱堡上的重型加农炮,占据了绝对的高度优势。
黄台吉虽然不懂复杂的弹道算学,但他打了一辈子仗,本能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凶险。
大清国的新式重炮射速确实快,威力确实猛,但它们是摆在平地上的。
若是强行推到一里半的距离内开火,大明的三十六门居高临下的重炮,射程绝对能覆盖己方的炮阵。
俗话说的好,高打低,打XX。
这二十门炮,是十万大军活命的唯一底牌,是耗尽了建州国力才换来的神兵。在没有摸清明军火炮的真实射程和准头之前,绝不能轻易暴露在敌方的反击火力之下。
不能对轰。
黄台吉的后槽牙紧紧咬合在一起。
“传令,重炮营原地待命,用油布盖住炮管,不许点火!”
阿敏布愣住了:“大汗!这……”
“闭嘴!”黄台吉没有解释,调转马头,面向右翼的蒙古阵营和汉军旗。
“奥巴台吉!汉军旗!”
蒙古轻骑和汉军旗的将领们纷纷策马上前。
“大清国的重炮,是用来砸碎明军城墙的。”黄台吉马鞭一指,“但明军这几座土堡,古怪得很。朕要你们带着本部兵马,上去摸一摸这土堡的虚实。”
黄台吉许下重赏。
“谁能第一个冲上土堡的墙头,插上大清的旗帜,赏黄金千两,抬入满洲八旗!攻破之后,关内的钱粮女人,任由尔等先挑!”
奥巴台吉看了一眼那几座光秃秃的土堡,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饿得两眼发绿的蒙古骑兵。
草原上的狼,闻到了血腥味,就不会在乎陷阱。
汉军旗的将领们同样红了眼。
他们本就是大明的叛将,没有退路,只有拼命才能在大清国换取一席之地。
“杀!”
沉闷的牛角号声再次吹响。
两万蒙古轻骑犹如决堤的洪水,从军阵的两翼席卷而出。
三万汉军旗步卒举着一人高的木质大盾,扛着简易的攻城云梯,发出一阵阵变调的嘶吼,向着十二座棱堡构筑的防线发起了铺天盖地的冲锋。
五万人,分成三个巨大的攻击波次,漫山遍野地扑了上去。
大地在震颤,扬尘遮天蔽日。
镇威堡,顶层平台。
朱由校负手而立,冷眼看着那席卷而来的灰色人海。
“建奴的主力没动。”卢象升举着望远镜,“黄台吉把那些新造的火炮藏在了后面。冲上来的都是蒙古人和汉奸步卒。”
“他怕了。”朱由校一语道破黄台吉的心思,“他怕那二十门炮被咱们居高临下敲成废铁。他拿这些炮灰来填战壕,来试探棱堡的死角。”
朱由校转过身,从腰间拔出戚家刀,刀尖抵在青砖上。
“告诉炮营,不要去管那些散兵游勇。”
“天雄军,准备接敌。”
战壕内。
三万名天雄军士兵贴在胸墙内侧,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
“稳住!稳住!”
各营的千总和把总压低着嗓音,在交通壕里来回穿梭。
前方的旷野上,蒙古轻骑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马蹄翻飞,距离防线只剩下三百步。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
“举枪!”
铜哨声在战壕内尖锐地响起。
前排的一万名天雄军士兵整齐划一地起身,将燧发枪的枪管架在胸墙的射击孔上。
一百步。
蒙古骑兵开始在马背上张弓搭箭。
“放!”
“砰砰砰砰——!”
一万把天启一号燧发枪,在同一时间吐出了耀眼的火舌。
一万颗圆锥形的子弹,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属风暴,迎面撞上了冲锋的骑兵浪潮。
战马的头颅被当场打爆,马背上的蒙古骑士被巨大的动能掀飞。
前排的骑兵成片地栽倒,后面的战马收势不及,重重地踩在同伴的尸体上,惨嘶声、骨骼断裂声响彻云霄。
但蒙古人常年游牧,骑术精湛。
后方的骑兵在付出惨重代价后,迅速散开队形,不再密集冲锋,而是试图从十二座棱堡之间的缝隙中穿插过去。
“他们进死角了!”奥巴台吉在后方狂呼,“绕开土堡正面!从侧面冲进去!”
几千名蒙古轻骑像泥石流一样,绕开了正面的火力网,一头扎进了两座棱堡之间的空隙。
然而。
当他们冲进缝隙的那一刻,真正的屠杀才刚刚开始。
这不是大明传统的四方城墙。
这是棱堡。
冲进两座棱堡之间的蒙古骑兵,惊恐地发现,他们并没有逃脱火力网。
相反,他们把自己的侧翼,完完全全地暴露给了相邻的两座棱堡。
“侧射火力,开火!”
棱堡向外凸出的锐角侧面,早有准备的天雄军士兵扣动了扳机。
交叉火力。
子弹不再是迎面射来,而是从左右两个方向,像一把巨大的剪刀,狠狠地绞入蒙古骑兵的阵型中。
在这种绝对的交叉火网下,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
一名蒙古骑兵刚刚躲过左侧射来的子弹,右侧的一颗子弹便击穿了他的肋骨。
无死角,无盲区。
冲进缝隙的几千名蒙古轻骑,就像是掉进了磨盘里的黄豆,被两侧棱堡喷吐的火舌无情地碾碎。
“冲不过去!前面有沟!”
残存的骑兵试图向前突围,却在冲出百十步后,齐齐勒住了战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