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7节
“干爹救命!干爹救儿子一命啊!!!”
崔呈秀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疯狂地蠕动,他抱住魏忠贤的皂靴,眼泪鼻涕瞬间糊满了他那张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老脸。
“皇上明鉴啊!儿子当年真的只是贪了一点木料的钱……儿子对那劳什子的法阵和水银……真的一无所知啊!”
“若是儿子想要谋害皇嗣……叫儿子生生世世堕入阿鼻地狱啊!”
旁边的萧灵犀虽然不知道“水银”二字背后到底牵扯了多大的惊天谋逆,但看到平日里权倾朝野的老爷此刻被一句话吓得屎尿齐流、宛如烂泥,她也被吓得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魏忠贤看着脚下这条摇尾乞怜的废狗,眼神复杂。
有鄙夷,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战栗。
是啊。
现在的皇上,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这些九千岁、五虎之首,瞬间变成这世上最可悲的臭虫!
这就是帝王的手段!
他不需要拿证据去三法司审理,也不需要把你下诏狱严刑拷打。
他只需要在这个最诡异的节点,轻飘飘地指出你的要命之处。
让你自己去猜,让你在这无尽的恐惧中自我崩溃!
“知道怕了?”
魏忠贤嫌弃地一脚将崔呈秀踢开。
“如果皇上真的认定了你是那幕后黑手的同党。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全须全尾地跪在咱家面前哭号?”
“东厂的番子,早就把你这府邸给夷为平地了!”
崔呈秀浑身一震,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干爹……您的意思是……皇上……皇上还愿意留儿子一条活路?”
“哼。”魏忠贤冷哼一声,将那张纸条收回袖子里。
如果不是看在崔呈秀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阉党刚刚经历了一定程度的洗牌,还需要人维持局面,他今天根本不会来这一趟。
“皇上的心思,现在深如渊海。咱家也不敢妄加揣测。”
魏忠贤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崔呈秀,语气变得古怪,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不过。皇上把这件事的点到了,就说明这个兵部尚书的位子……”
魏忠贤拖长了音调,欣赏着崔呈秀那如同坐过山车般剧烈起伏的表情。
来的路上,他也揣测明白了。
既然皇爷给他的纸条上,只写了兵部尚书崔呈秀,那么兵部尚书是一定不能尚书了。
“你是肯定做不了了。兵权,那是国之重器。皇上马上要在西山大办兵工厂,你要是还赖在这个位子上,那不是给皇爷的心里添堵吗?”
崔呈秀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去,但比起被九族抄斩的极度恐惧,丢个官职,他捏着鼻子也就认了。
“不过……”
魏忠贤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崔呈秀嘛......
“这左都御史的位子,既然挂着都挂着了,倒也不急着立马摘下来。”
“这?”
崔呈秀的大脑瞬间宕机了。他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魏忠贤。
兵部尚书不给做,左都御史可以继续做?
这……这是什么诡异且矛盾的操作?!
在明朝,兵部尚书掌管全国兵马调度,那是实打实的政权核心。
而左都御史,那是都察院的最高长官,掌管的是监察百官、风闻言事!
皇上如果是为了敲打阉党夺权,那不应该是干脆地一撸到底吗?
为什么要留下这个极度容易引发朝堂党争的“言官头子”的位子给自己?
魏忠贤看着崔呈秀那愚蠢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蠢货!”
“你那脑子里装的除了银子就是女人吗?!”
魏忠贤站起身,不顾形象地啐了一口。
“钱谦益今天被流放了。温体仁今天入阁了!”
“接下来的朝堂,就是温体仁这条恶犬,代替内阁跟整个东林残党互相撕咬的擂台!”
“皇上拔了你的兵权,是告诉你,军事和西山的命脉,没有咱们插手的份!”
“但留着你左都御史的帽子,是因为皇上还需要你手里这都察院的大棒!”
“一旦温体仁在内阁被文官围攻,你这头披着阉党皮的恶犬,就得带着都察院的御史,冲上去替他咬人!咬死那些不长眼的东林清流!”
“这叫物尽其用!这叫废物利用!”
“你听懂了吗?!”
崔呈秀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那个坐在乾清宫内的年轻帝王,那恐怖的帝王心术!
他不仅用一次严重的“死罪隐患”拿捏住了自己的命门,剥夺了阉党在军事上的任何延伸。
更绝的是,他还没有浪费自己这个左都御史的政治价值,用“留你一命”的恩赐,强行将自己变成了他在朝堂上制衡、攻击文官集团的消耗品!
自己如果不乖乖地去当这把刀,那“修缮三大殿”的谋逆大罪,明天就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如果自己去当了这把刀,不仅要在朝堂上和曾经的同僚杀得血流成河,而且随时有可能在失去利用价值后,作为平息民愤的替罪羊被扔出去顶缸!
好霸道的帝王阳谋!
“懂了……儿子彻底懂了……”
崔呈秀无力地趴在地上,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在这个暴君的阴影下,战战兢兢地做一条听话的老狗了。
“明日一早。”
魏忠贤走到暖阁门口,没有回头。
“你自己上折子。辞去兵部尚书一职,言辞要多恳切有多恳切。皇爷会体恤你的‘辛苦’的。”
“至于那左都御史的位子。你最好给我擦亮眼睛,以后在朝堂上看见谁弹劾温阁老或者是阻拦西山的银子……”
“你要是咬得不够狠……”
魏忠贤冷笑了一声。
“那钱谦益挑大粪的粪桶旁边,一定有你崔老大人的一席之地!”
“老奴不送了!”
魏忠贤大步迈入初秋的夜色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而那豪华的暖阁内。
只剩下一个瘫软在自己的秽物之中、披头散发、满脸绝望的大明朝左都御史。
以及旁边那个已经被吓傻了的、连大气都不敢出的美艳小妾。
这一夜,注定是崔呈秀一生中最漫长的夜晚。
第46章 新的兵部尚书人选
九月初八。
崔呈秀的《乞骸骨并辞兵部尚书疏》极其准时、并且言辞卑微地出现在了朱由校的御案上。
在这封奏折里,这位权倾朝野的五虎之首,把自己贬低成了一个才疏学浅、疾病缠身、甚至连处理部务都力不从心的废人,只求皇帝能念在往日苦劳的份上,让他辞去兵部尚书一职,专心干好都察院的本职工作。
朱由校看着这封折子,嘴角的冷笑都没有了。
这就是明朝的官员,只要屠刀足够锋利,他们能比最驯顺的家犬还要听话。
“批红。”
朱由校将折子扔给一旁的王体乾。
“恩准。兵部尚书一职,暂且空悬。”
随着崔呈秀的“主动”退位,原本因为钱谦益被彻底干碎、温体仁入阁而压抑的外朝,再次掀起了一阵诡异的波澜。
大明朝的两大实权部堂,同时缺人了。
一个是礼部尚书,原主人温体仁刚刚升任内阁大学士,位置空了出来。
一个是更要命的兵部尚书,掌管着大明全国的兵马调度和军火采买,这是在辽东战事如火如荼的节骨眼上,最烫手、但也最能捞取政治资本的位子。
但这一次,没有人敢再跳出来搞什么“九卿会推”、去逼迫皇帝“公推公进”了。
钱谦益在西苑挑大粪的那身短褐还没穿热乎呢,这满朝的言官,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皇帝的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