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78节
那种震动,不是战马奔腾引发的共振,而是来自于地底极深处的一种沉闷的撕裂感。
紧接着。
在距离瓮城不到三里的北方旷野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光芒,瞬间刺破了漫天的风雪和极致的黑夜。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让瓮城里的将领们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轰隆隆隆——!!!!”
一声撕裂苍穹的惊天巨响,如同千万个炸雷在耳边同时引爆。
在那四座被建奴占据的棱堡位置上,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上拱起。
随后,四万斤经过提纯的高级军用黑火药,在密闭的地下空间内,瞬间释放出了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
四座用夯土和青砖垒砌的巨大堡垒,在一瞬间被狂暴的冲击波撕成了无数的碎片。
泥土、砖石、残破的兵器,连同驻守在里面的数千名正白旗精锐,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抛向了数百尺的高空。
一朵巨大的、夹杂着火焰和浓烟的蘑菇云,在辽西走廊的旷野上升腾而起,将整个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十二级台风一般,横扫了方圆数里的旷野。
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建奴前锋营,首当其冲。无数的帐篷被连根拔起,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夹杂在气浪中的碎石和砖块打成了肉泥。
大地震颤,仿佛发生了八级地震。
山海关的城墙上,积雪被震得簌簌落下。
瓮城内,满桂、祖大寿、黑云龙等身经百战的悍将,在这一刻,全部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呆呆地看着北方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大脑一片空白。
四万斤火药的定向爆破,将冷兵器时代的所有战争常识,炸得粉碎。
“这……这……”满桂的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条案前方的朱由校。
火光映照在朱由校暗金色的山文甲上,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这位大明的皇帝,依旧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姿势,眼神冷漠地看着那片化为火海的废墟。
“这,就是朕请你们看的好戏。”
朱由校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这群被彻底震撼的将领。
“战争,是算计,是筹谋,是用脑子杀人。”
他走到满桂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现在,建奴的防波堤没了。多尔衮的精锐死绝了。黄台吉的大阵,被这一下震得彻底散了魂。”
朱由校猛地拔出腰间的戚家长刀,刀尖指向北方。
“等天亮。雪停之时,便是大明全线出击之刻。”
第276章 不能走
五里外,建奴的中军大营扎在冻硬的黄土坡上。
田七瑟缩在辎重营的几辆破车之间,破烂的羊皮袄根本挡不住无孔不入的白毛风。
他手里捧着一捧雪,混着干瘪的草根,一点点往干裂的嘴唇里塞。
雪水在口腔里化开,勉强压制住胃部因为长久饥饿而产生的痉挛。
正白旗没有退回来。
大清国最精锐的巴牙喇,跟着多尔衮进驻了前方那四座大明的夯土棱堡,为了防止炸膛事故之后明军有可能的突袭。
在这个滴水成冰的鬼天气里,能有一堵挡风的墙,能生起一堆火,那是只有满洲主子才能享受的特权。
至于他们这些汉人包衣,以及那些地位低下的辅兵,只能在这五里外的露天雪地里熬命。
田七靠着车轮,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
连日的劳作和饥饿,正在一点点抽干他身体里的生机。
他甚至有些麻木地想,也许今天夜里,自己就会和旁边那些倒在雪地里再也起不来的包衣一样,变成一具硬邦邦的尸首。
就在这一瞬。
南方的地平线上,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团炽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太烈,刺目至极,瞬间盖过了漫天的风雪,将方圆十几里的夜空照耀得宛如白昼。
雪花在这刺目的白光中,粒粒分明,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没有声音。
至少在光芒亮起的前几息里,天地间听不到任何声响。光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声音的传播。
田七下意识地抬起头,半张着嘴,忘了咀嚼嘴里的草根。
他看到,在五里外那四座棱堡所在的位置,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暗红色火团,正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向上膨胀。
地表上的夯土、青砖,甚至隐约可见的人体轮廓,都在那火团中瞬间解体、气化。
紧接着,大地传来了一阵沉闷至极的颤抖。
那是从地壳深处传导过来的震荡,震得田七脚下的冻土发麻,连带着靠着的辎重车也发出“咯吱”的呻吟。
七八个呼吸之后。
“轰隆隆隆——!”
宛如苍天崩裂的轰鸣,终于撕裂了风雪的阻隔,如滚雷般碾压过五里的旷野,狠狠砸在建奴十万大营的头顶。
一朵夹杂着黑烟、暗红色火光与漫天泥土的庞大蘑菇云,在辽西走廊的旷野上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狂风卷着雪片,在爆炸产生的恐怖气流拉扯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犹如一口倒扣的巨锅,将爆炸中心的一切物质尽数吞噬。
狂暴的冲击波推开风雪,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墙。
气浪扫过五里的平原,威力虽已在距离中衰减,但仍旧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猛烈地拍击在中军大营的外围栅栏上。
“喀嚓!”
几根粗大的拒马木桩被连根拔起。外围的十几顶破旧牛皮帐篷瞬间被掀翻,篷布在半空中被撕成碎片。
战马受惊,嘶鸣着挣断了缰绳,在营地里横冲直撞。
田七只觉得一股大力当胸撞来,整个人被气浪推得向后仰倒,后背重重地磕在木制车轴上。
耳膜被那迟来的巨响震得生疼,一时间听不到周围人惊恐的喊叫,只有连绵不绝的尖锐蜂鸣在脑海中回荡。
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双手撑在雪地里,猛地翻过身,死死盯着南方那根冲天而起的巨大烟柱。
那是多尔衮的正白旗驻扎的地方。
大清国装备最精良、战力最强悍的一支重甲精锐,连同那四座坚固的大明土堡,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灰飞烟灭了。
“天罚……这是天罚!长生天在上!”
旁边,几个吓破了胆的蒙古轻骑兵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跪在雪地里,不顾一切地向着那团蘑菇云磕头,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胡语。
整个建奴大营,在经历了短暂的沉默后,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被饥饿和风雪折磨得神经衰弱的士兵,在这超出他们认知极限的毁灭性力量面前,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有人拔出刀乱砍,有人漫无目的地在营地里奔跑,辅兵营里的汉人包衣更是吓得四散奔逃,互相踩踏。
中军大帐前。
黄台吉披着玄铁重甲,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杂粮汤,正准备送入口中。
爆炸的强光闪过,紧接着是震动与巨响。
气浪掀翻了大帐外的一排兵器架,几把长矛重重地砸在雪地里。
黄台吉手里的瓷碗脱手掉落,“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杂粮汤溅在他的皮靴上,升腾起一丝微弱的白气。
他站在原地,身体僵直,目光越过混乱不堪的前军阵地,直直地盯着那四座化为乌有的堡垒旧址。
多尔衮完了。
正白旗没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铁锯,在黄台吉的脑子里来回拉扯。
那里面,有大清国最能打的三千白甲巴牙喇。那是他压服各旗、震慑蒙古的绝对底牌。就因为贪图一堵挡风的墙,就因为想要将明军的防线作为跳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钻进了朱由校准备好的棺材里。
黄台吉喉头一甜,一股腥血涌入口腔。
肺经的旧疾在极度的急火攻心下发作。
他强行将那口血咽了下去,舌尖尝到了浓烈的铁锈味。
“皇上!”
阿济格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到黄台吉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