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94节
陆老八在黄台吉出征时被粘杆处找到了通信的踪迹,他迫不得已躲到了这处暗道中,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月了。
没有食物,没有水。
全靠着吞咽暗道里的泥土和雪水,硬生生地熬到了现在。
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到了极限,陷入了重度昏迷。
是田七刚才的哭喊声,和那句“盛京破了”,强行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陆老八费力地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
他没有去摸田七的脸。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摸索着,最终抓住了田七身上那件白色内甲。
“赢……赢了?”陆老八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赢了!咱们大明赢了!”
田七一把抓住陆老八的手,将它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
“我亲手砍了黄台吉的脑袋!外面的大军已经占了盛京!”
陆老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股惊人的亮光。
他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嘴角,缓缓向上牵扯,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
他的手,慢慢从田七的脸上滑落。
这一次,那双眼睛,再也没有闭上。
他死死地盯着暗道口的微光,仿佛看到了大明的龙旗在盛京城头上飘扬。
那只手重重地砸在泥土上。
最后一丝生机,在这个狭小的土洞里,彻底消散。
他撑了十五天。
只为了听这一句话。
田七呆呆地看着陆老八凝固的笑容。
他没有再哭。
他小心翼翼地将陆老八的手放平,整理好他那件破烂的棉袄。
然后,他跪在地上,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赵大海在暗道外,站直了身体。
他摘下头盔,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胸甲上,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半个时辰后。
三万天雄军,踩着被战火熏黑的积雪,顺着盛京宽阔的中央大街,如同一道深蓝色的钢铁洪流,平推而入。
他们没有像流寇或是传统的边镇军阀那样,进城后便立刻散开去抢掠财物、搜捕女眷。
每一名士兵都严格保持着战术间距,燧发枪的枪托抵在腰际,枪管前方的三棱刺刀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片连绵不绝的寒芒。
沿途的街道两侧,偶尔有几名不甘心亡国、试图从巷子暗处放冷箭的建奴溃兵。
天雄军的队伍甚至不需要停步。
外侧队列的士兵只是偏转枪口,扣动扳机。
“砰!砰!”
几团白色的硝烟在队列边缘腾起。
随后,火枪手熟练地在行进中咬开纸弹筒,重新装填。
整个阵列犹如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将这座建州女真经营了数十年的国都,一寸一寸地碾压在脚下。
在大军方阵的正中央,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喷吐着白气,踏着满地的狼藉,不疾不徐地向前迈进。
朱由校端坐在马背上。他身上的暗金色山文甲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冰壳,随着战马的走动,甲叶相互挤压,发出沉闷的金属铿锵。他没有戴凤翅盔,乌黑的发髻被冷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的视线越过天雄军的枪林,直接投向了街道尽头那座修建得最为宏伟、覆着黄色琉璃瓦的建筑群。
崇政殿。
黄台吉曾经坐在那里,发号施令,建元称帝,妄图以此地为跳板,吞噬整个华夏。
“皇上,前面就是建奴的皇宫了。”卢象升骑着马,落后朱由校半个马身,手扶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制高点。
“传令前军,火炮推上去。”
朱由校的声音在冷空气中传开,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建奴的亲贵,满洲的黄带子,现在全缩在那个壳子里。”
卢象升抬起右手,向前方打了个手势。
几十匹挽马拖拽着十门轻型野战臼炮,迅速从步兵阵列的间隙中穿插到最前方。
炮兵们在距离崇政殿广场不足两百步的位置,熟练地卸下套索,将黄铜炮管对准了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崇政殿的广场上,此刻聚集着大清国最后的一批抵抗力量。
那是几百名没有跟随黄台吉出征、留守盛京的镶黄旗白甲巴牙喇,以及退无可退的建奴王公贝勒。
他们将广场上的汉白玉栏杆拆毁,堆砌成简易的掩体,手里拿着长弓和重斧,眼神中透着一种困兽犹斗的疯狂。
“南蛮子!大清国的勇士绝不投降!”
一名穿着厚重棉甲的建奴宗室站在掩体后,挥舞着马刀,歇斯底里地咆哮。
朱由校勒住缰绳,战马停在炮阵后方。他看着那些负隅顽抗的建奴,连冷笑的兴致都没有。
在这个时代,还企图用血肉之躯和冷兵器去抗衡天雄军手中的火枪,除了愚蠢,没有第二个词可以形容。
“开火。”
朱由校下达了指令。
“轰!轰!轰!”
十门臼炮同时发出怒吼。不需要发射实心铁弹去破坏城墙结构,开花弹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落入了崇政殿广场的掩体后方。
剧烈的爆炸接连不断。生铁破片如同暴雨般在人群中横扫。
那名刚才还在咆哮的建奴宗室,被一块破片直接削去了下半截脸,倒在血泊中剧烈抽搐。
那些引以为傲的白甲,在开花弹的近距离爆破下,犹如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裂。
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去。
朱由校抽出腰间的戚家长刀,刀身向前一指。
“亲卫营,清场。”
站在朱由校身侧的五十名大汉将军,端着天启二式后装线膛枪,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上前去。
他们没有理会那些还在地上哀嚎的伤兵,直接排成两列横队,踏上了崇政殿的汉白玉台阶。
残存的几十名巴牙喇红着眼睛,举起重斧,试图做最后的冲锋。
“拉栓,装药。”
亲卫营百户的口令简洁而明了。
“放!”
“砰砰砰砰——!”
五十条火舌齐刷刷地喷吐。
后装线膛枪的射速和精准度,在这等近距离下展现出了碾压级的屠杀效率。
冲锋的巴牙喇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胸口和头颅爆出团团血花,成片成片地从台阶上滚落下来。
鲜血染红了汉白玉的阶梯,顺着龙纹石雕的缝隙,滴滴答答地汇聚成刺目的血洼。
不用三段击,不需要复杂的列阵。
亲卫营只是踩着满地的尸体,一边向前推进一边射击,装填,再射击。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崇政殿外,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立的建奴。
朱由校双腿一夹马腹,战马踩着黏稠的血液和残缺的兵器,踏上了崇政殿的广场。
跟在后面的大批天雄军迅速散开,将整座大殿的角门、偏殿全数封锁。
几百名藏在殿内的建奴亲贵、女眷,被如狼似虎的士兵拖拽出来,反绑双手,按倒在满是血污的广场上。
就在这时。
朱由校的视线,透过尚未散尽的硝烟,落在了崇政殿正门外的汉白玉台阶上。
那里站着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