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404节
张嫣坐在上首，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
魏忠贤跪在下方，双手颤抖着展开那份由卢象升亲笔写下，交给朱由校审阅并发回京城的绝密战报。
“……臣卢象升叩奏：赖皇上天威，四万斤火药平地起雷，建奴正白旗主力及四座前堡，尽数化为齑粉……”
魏忠贤那尖锐的嗓音，在宣读这句话时，竟然带上了明显的颤音。
文渊阁内被紧急召来的温体仁、毕自严、袁可立等人，站在两侧，呼吸变得粗重无比。
“……皇上料敌先机，以废钢诱敌铸炮，致建奴二十门重炮于极寒中集体炸膛。黄台吉于乱军中重伤逃窜……”
“……东海提督郑芝龙，率水师五百艘横断渤海，于辽西沿海覆其退路。赵大海率关宁铁骑八千，经海路直插盛京城下，截断贼巢……”
随着战报内容的逐步披露，这些大明朝最核心的重臣，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近乎狂热的惊喜，逐渐转变为一种震惊和不可置信。
“……伪帝黄台吉，于逃亡途中，为我锦衣卫潜伏十载之暗探田七所斩！首级已验明正身！建奴大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正黄旗固山额真阿济格，连同范文程、宁完我等汉奸文臣，及晋商八大家残余范永斗等，悉数生擒！”
“……大军已入盛京！辽东全境，再无成建制之敌。大明，全胜！”
魏忠贤读完最后一个字，双手捧着战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张嫣靠在椅背上。
她没有哭出声，但眼眶里的泪水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胸前的衣襟上。
她紧握着扶手的手指缓缓松开，整个人像是一根崩到极致的弓弦，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力道。
赢了。
不仅赢了，还把那个让大明流血数十年的建州女真，彻底从地图上抹去了。
温体仁手里的热茶盏，毫无征兆地从指间滑落。
“啪啦”一声脆响，茶盏摔在青砖上，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官靴和袍服下摆上，升腾起一阵白气。
但这位内阁首辅仿佛失去了痛觉。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在这份战报面前，变得幼稚可笑。
皇帝在战略上的宏大布局，在战术上的精微算计，他引以为傲的权谋，他自诩为国之栋梁的政治算计，显得幼稚可笑。
这不是一个凡人能做出的指挥。
陛下竟然算到了每一步，这场仗，其实在他宣布御驾亲征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陛下才是真正不世出的兵家天才！
温体仁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突然意识到，文官集团用来制衡皇权的最后一张底牌——“武将无能，边患不息，需文臣御史制约”，已经被皇上亲手撕得粉碎。
皇帝用一场史无前例的辉煌大胜，告诉全天下的官员：大明朝，不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地打仗。
袁可立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
这位在登莱水师耗费了半生心血、打了一辈子防守反击的老将军，突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他没有面向张嫣，而是面向着东北方向的辽东。
老将军的胡须沾满了泪水，他双手捂着脸，双肩剧烈地抖动着。
无声的痛哭，宣泄着数百万辽东军民积累了几十年的血泪与屈辱。
毕自严则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没白花……五百万两银子，两万斤精钢……没白花啊……”
消息，根本捂不住。
也不需要捂。
次日清晨。
顺天府尹接到了内阁的行文。
几百名衙役敲打着铜锣，手里拿着拓印好的大捷露布，飞奔向京城外城的十二个城门。
长安左门外，那块专门用来张贴朝廷重大旨意的告示牌前，很快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不识字的脚夫、商贩，伸长了脖子向里张望。
几名穿着青衫的国子监生员，挤在最前面。他们看着告示上那几行巨大的朱砂红字，眼睛瞪得溜圆。
“念啊！相公，上面写的啥？”后面的百姓焦急地催促。
一名生员浑身发抖，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劈叉，扯着嗓子大喊：
“大捷！皇上在关外打赢了！十万建奴全军覆没！”
“黄台吉的脑袋被砍了！盛京城被大明拿下来了！那帮晋商和汉奸，全被活捉，押回京城了！”
生员的吼声，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一个装满黑火药的炸药桶。
短暂的死寂过后。
整个长安左门外，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狂啸。
“万岁！大明万岁！”
“皇上万岁！”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汉，听到黄台吉死的那一刻，手里的车把脱手。
车上装的白菜滚落一地，他却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跪在泥水里，朝着北方疯狂地磕头，一边磕一边嚎啕大哭。
“儿啊！你在辽东的仇，皇上替你报了！”
这股狂欢的浪潮，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京城。
外城，内城。
茶楼酒肆里，掌柜的直接扯下了门口的招牌，大声宣布：“今天所有的酒水，老子请客！敞开喝！庆祝咱们大明踏平建州！”
西直门外的西山工坊。
那高耸的红砖烟囱下，几万名赤着上身、满身煤灰的工匠，听到了监工太监声嘶力竭的宣告。
水力锻锤的声音停歇了片刻。
随后，几万把铁锤、铁钳被高高举起。
工匠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喝。
他们不懂兵法，但他们知道，前线打建奴的火枪是他们亲手切削出来的枪管，炸死十万建奴的火药是他们在毒烟中提纯出来的。
这场泼天的大胜里，有他们这群匠户的一份功劳！
整个大明，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而在南城外，那些原本从陕西逃难而来、正在工地上修筑水渠的流民。
他们看着那些疯狂庆祝的京城百姓，虽然他们对辽东的仇恨没有那么深，但他们知道，那个发给他们杂粮面饼、给他们分了荒地的皇帝，打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胜仗。
皇上赢了，他们的饭碗就保住了。
“皇上万岁！”陕北的流民们挥舞着手里的铁锹，加入了这场狂欢。
整个京城，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没有宵禁，没有限制。
五城兵马司的巡逻兵丁甚至默许了百姓在街头点燃违禁的爆竹。
硝烟味和爆竹爆炸后的纸屑，在京城的街道上弥漫。
但在这场狂欢的背后，内阁和六部的机器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温体仁坐在文渊阁内，脸色已经恢复了冷峻。
“传令工部，在德胜门外十里，搭建芦篷。净水泼街，黄土垫道。”
“礼部，准备太庙献俘祭祀大典的仪注。规格，按太祖、成祖朝最高规制来办。”
温体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尚书。
“皇上快回来了。咱们这位皇上，带着十万建奴的尸骨和那些叛国的商人回来。大明朝，要翻天了。”
百官凛然。
他们知道，这场胜利不仅仅是针对建奴的。
皇帝携着这等灭国之威班师回朝，那把在辽东杀红了眼的戚家刀，即将悬在京城所有心怀鬼胎之人的头顶。
直到三日后。
腊月的寒风中。
大明的皇帝，带着他的战利品。
回家了。
第282章 凯旋
德胜门外，十里长亭。
官道上的黄土混合着融化的雪水，在夜里被彻骨的北风一吹，化作了坚逾铁石的黑褐色冰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