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413节
“这里是大冶。有伴生的铜铁矿脉。铜是用来铸造火帽底火、拉制药筒的关键。”
“往西南走,是个旧。同样是铁矿,而且是极易开采的富矿。大冶与个旧两地,便是大明南方的有色金属冶炼基地。”
“还有江西的德兴和萍乡。那里有着南方最急需的煤炭储备。把这些地方捏在一起,南方的能源库也就有了底。”
朱由校每说出一个地名,就在地图上画下一个重重的黑圈。
他凭借着前世作为材料工程师的记忆,近乎作弊般地将华夏大地上最易于在早期工业化阶段开采的资源点,全数暴露在这群大明朝臣的面前。
温体仁看着那张被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皇帝只是想在西山多造几门炮。
现在看来,皇帝想的远没有这么简单。
西山与遵化主攻火炮枪械总装,太原大同洗煤炼焦,南方州府冶炼铜铁,一整套从原材料到成品军工的产业链,被皇帝用那根炭笔画出的线条,硬生生缝合在了一起。
“宋长庚。”朱由校扔下炭笔,双手撑在桌案上,盯着这位科学家。
“你只管去造。造高炉,造镗床,造能把钢铁压成薄片的轧机。图纸,朕会画给你。钱,毕自严会拨给你。阻挠你的人,赵亮和田七会去杀。”
“朕要大明的天空,被煤烟遮蔽。朕要大明的江河,漂满运载矿石的铁甲船。”
朱由校走到窗前,推开窗格。
寒风倒灌进来,吹散了暖阁内的闷热。
“建奴,只是一群疥癣之疾。他们不配做大明的对手。”
朱由校的目光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片浩瀚无垠的海洋,看到了那些正在驾驶着盖伦帆船、满世界进行殖民掠夺的西方强盗。
“真正的恶狼,正在大海上磨牙吮血。”
“如果我们不能在他们的大炮推到大明海岸线之前,用我们自己的钢铁城墙把他们砸个粉碎。大明今天在辽东赢下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朱由校转过身,看着暖阁内的几名重臣。
“加速。不计一切代价地加速。”
“去干活吧。”
第284章 大驾卤簿,献俘太庙!(加更!)
七天之后。
京师的积雪尚未化尽。
前几日接连不断的大雪,将这座庞大的帝国都城裹上了一层厚重的银装。气温依旧极低,呼出的气瞬间便能在眉睫上结成白霜。
但今日的顺天府,没有任何人感觉到寒冷。
卯时未到,天色尚是一片混沌的青黑,整个京师内城便已经苏醒。
从正阳门到大明门,再到承天门(天安门)那条宽阔无垠的御道,已经被顺天府的差役和净军用热水泼洒、黄土垫道,清理得干干净净。
道路两侧,天雄军士兵犹如两道连绵不绝的钢铁城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御道死死封锁。
没有往日里五城兵马司那些提着水火棍的老弱病残,今日负责维持京师秩序的,全是刚从辽东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
他们身上的硝烟味和尚未洗净的暗红色血渍,比任何仪仗都更能彰显大明帝国此刻的铁血武威。
大明门外,巨大的广场上,寒风如刀。
三十辆用粗大生铁打造的无顶囚车,在几百名大汉将军的押送下,一字排开,停放在广场的正中央。
这是今日这场惊世大典的“祭品”。
囚车底部的干草早已结了冰。
建奴大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以及阿济格等一干满洲亲贵,此刻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粗布囚服。
他们手腕和脚踝上扣着重达三十斤的精钢死镣,脖子上套着生铁打造的枷锁。
莽古尔泰的左腿在被白杆兵生擒时中了一枪,虽经军医草草包扎保住了命,但在诏狱里呆了半个月,伤口已经严重化脓发黑。
他靠在冰冷的铁柱上,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那双曾经在辽东大地上不可一世、视汉人为两脚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困兽般的绝望与呆滞。
在他们后方的几辆囚车里,待遇则更为惨烈。
晋商八大家之首的范永斗,像一滩被抽去了脊椎的烂泥,瘫软在车厢的角落。他失去了舌头,下巴的脱臼虽然被强行接上,但整张脸已经扭曲变形。口水混合着脓血,在胸前的囚服上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壳。旁边那个没有耳朵的王登库,更是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范文程与宁完我这两名大清国的汉奸文胆,分别被关在两辆独立的囚车中。
范文程的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手背上的冻疮往外渗着黄水。
他透过囚车的栅栏,仰起头,看着前方那座巍峨耸立、犹如山岳般宏伟的大明门。
那是大明帝国的国门。
青砖城台上,五凤楼的飞檐斗拱在冬日黎明的暗光下,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煌煌天威。
范文程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直到这一刻,当他像一条狗一样被关在铁笼子里,仰望着这座两百年大一统王朝的建筑核心时,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卑微与渺小。
他回想起在盛京城里,他帮着黄台吉草拟典章,定国号为大清,建崇政殿。
那时候,他们自以为已经建立了一个可以与大明分庭抗礼的朝廷。
可是,盛京的崇政殿,论规模,连眼前这大明门外的一座角楼都比不上。
他们所谓的大清帝国,在这个庞大、精密、运转了两百年的国家机器面前,简陋得就像是一个草台班子。
朱由校甚至没有动用全国的兵力,只是拨动了西山兵工厂的几个齿轮,用了几万斤火药,就把他们那个纸糊的朝廷炸得灰飞烟灭。
“井底之蛙……蝼蚁撼树……”
范文程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污垢的脸颊滑落。
他知道,今天过后,他在史书上留下的,将是遗臭万年的千古第一汉奸之名。
“咚——!咚——!咚——!”
卯时正刻。
午门城楼上,巨大的钟鼓之声骤然鸣响。
一百零八声钟响,犹如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雷霆,瞬间穿透了京师上空的阴霾,宣告着这场国之大典的正式开启。
紫禁城,奉天门(太和门)内。
朱由校张开双臂,站在巨大的铜镜前。
两名身穿蟒衣的司礼监太监,正小心翼翼地为这位刚刚荡平了建州女真的大明皇帝,穿戴那套代表着华夏最高神权与政权的顶级礼服——十二章衮服。
这并非寻常上朝所穿的常服或燕弁冠服。
这是只有在登基、祭天、祭太庙这等国家最高祭祀大典时,才会请出的冠服。
玄色的上衣,象征着未明之天的深邃;纁(赤黄)色的下裳,代表着大地的厚重。
衣裳之上,用最为名贵的金线和江南最顶级的丝线,错落有致地绣着十二章纹。
日、月、星辰,绘于双肩与后背,象征着皇权与天道同辉;
山、龙、华虫,绣于两袖,寓意着稳重、应变与文采;
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则绣于下裳,代表着忠孝、洁净、光明、养民、决断与明辨是非。
厚重的织金锦缎披在身上,仿佛将整个天下的江山社稷、日月星辰,都压在了这个男人的双肩之上。
王体乾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双膝跪地,将匣盖打开。
里面,是一顶十二旒冕冠。
黑色的綖板平直,前方垂下十二道用五彩丝线穿起的玉珠旒串。
每一串皆有十二颗温润剔透的顶级和田玉珠。
朱由校没有弯腰,王体乾站起身,双手将冕冠端端正正地戴在皇帝的头顶,系好朱红色的颔缨。
两枚充耳悬挂在耳畔,寓意着帝王“非礼勿听”。
戴上这顶冕冠的那一刻,十二道玉珠垂在眼前,遮挡了朱由校大半的面容,让他的脸庞,在玉石的微光中,显得越发高深莫测,犹如一尊真正的九天神明。
“摆驾,太庙。”
朱由校的声音隔着珠旒传出,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万钧之势。
“皇上起驾——!”
随着一声尖锐高亢的唱喏。
奉天门外,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大驾卤簿”开始运转。
这是中华文明两千年来积累下的最高仪仗。
大明开国两百余年,自宣德皇帝之后,太庙的献俘大典再也没有动用过如此极致的规格,因为再也没有哪一位皇帝,能取得如此灭国绝种的盖世奇功。
两千四百名锦衣卫大汉将军,身穿飞鱼服,手持金瓜、钺斧、朝天镫,分列御道两侧。
七十二把明黄色的五龙伞盖在寒风中依次撑开。
中和韶乐的乐工们,敲击着编钟、编磬,吹奏着排箫与笙管。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缓慢而庄严的先秦雅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