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483节
他们没有阵型,全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血勇,如同涨潮的浑水,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压上来。
几十根涂着见血封喉毒汁的吹箭,从后方的竹管中射出,穿透白雾,直奔高台上的厂卫。
面对这群不知死活的原始武士,卢剑星没有退后半步。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绣春刀,刀锋斜指地面。
“弩手上弦。火铳预备。”
卢剑星的声音在嘈杂的冲锋声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放。”
“砰砰砰——!”
三十杆天启二式短管后装火铳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焰尾。浓烈的白烟瞬间在阵前腾起,混合着雨林中黏稠的水汽,化作一堵刺鼻的烟墙。
冲在最前排的马打蓝武士,手中的藤编圆盾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
沉重的铅丸砸进赤裸的胸膛,骨骼碎裂的闷响和血肉爆开的噗嗤声在林间此起彼伏。
后方的高台上,七十把军用连弩发出连串的机括崩簧声,精钢弩箭以覆盖之势攒射而出。
然而,这片绵延千年的原始雨林,有着属于它的天然防御。
茂密交错的藤蔓、低垂的树冠枝叶,犹如一张张错综复杂的巨网,将大半的弩箭强行拦截。箭头钉在粗壮的树干上,尾羽震颤,却未能饮血。
更致命的是这饱和的水汽。
火铳的引药锅在潮湿的空气中爆燃不均,有近两成的火器出现了哑火。
而这短短十五步的冲锋距离,根本不给厂卫退下弹壳、重新推入定装纸弹筒的间隙。
马打蓝的武士没有因为前排的惨死而溃退。
他们在丛林中与野兽搏杀,与邻国仇杀,对死亡有着一种原始的麻木。
同伴的残肢和溅在脸上的温热鲜血,反而激发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
“呼——哈!”
残存的三百多名土著武士,踩着同伴的尸体,直接跃过了那道及膝的浅沟。
几十根吹箭穿透硝烟,几名站在高台边缘的厂卫躲闪不及,被细小的毒针扎入小臂和肩颈。
见血封喉的毒汁瞬间随着血脉逆流,被击中的番子面色发黑,喉咙里发出嗬咯的声响,一头栽倒在高台之下,四肢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弃铳!”
卢剑星一把将打空的短管火铳拍在胸墙上,右手自腰间抽出绣春刀。
“拔刀!结阵!”
“锵——!”
一百把精钢锻造的绣春刀同时出鞘,鲨鱼皮刀鞘摩擦金属的锐音,硬生生切断了土著武士的狂啸。
没有列阵的战鼓,没有花哨的武术起手式,厂卫们立刻以三人为一小队,背靠背结成了标准的近身搏杀阵型。
最先冲上来的三名土著武士,挥舞着波浪形的马来刃,借着冲刺的惯性,直扑卢剑星的面门。
卢剑星双足如老树盘根,死死钉在泥泞的腐殖土中,重心下沉。
他不退反进,迎着迎面劈来的马来刃,手中绣春刀自下而上。
一记朴实无华的撩斩,刀锋精准地磕在马来刃的波浪刃口上。
西山兵工厂水力锻锤反复敲打出的高碳精钢,对上了土著用简易高炉熔炼的陨铁。
“咔!”
火星四溅。那柄马来刃从中折断。
卢剑星刀势不减,顺势划开那名土著的胸膛,皮肉翻卷,内脏混合着热血喷洒而出。
他左脚踏前一步,厚重的官靴直接踹在第二名土著的膝关节上,骨骼断裂声响起的同时,刀背狠狠砸在第三名土著的太阳穴上,将对方的颅骨砸得凹陷下去。
动作干脆,沉稳,犹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壁。
但土著的数量太多了。
六名手持长竹矛的武士从侧翼包抄,尖锐的竹锋毒牙般刺向卢剑星的肋下盲区。
“大哥让开。”
一个声音在卢剑星右侧响起。
沈炼的身影如同一头在暗夜中滑行的孤狼,贴着卢剑星的后背切入战阵。
他的绣春刀比制式刀略窄,重量更轻。
只见沈炼的手腕翻转,刀光在湿热的空气中拉出一道凄厉的半月弧线。
“唰!”
六根刺来的竹矛矛头被齐刷刷削断。
沈炼脚步不停,身体借着挥刀的惯性完成了一个半转,刀锋顺着被削断的竹竿向前平推,精准地抹过了那六名土著的咽喉。
鲜血如喷泉般激射,染红了沈炼身上的粗布短打。
他没有去看那些捂着脖子倒下的尸体,右腿猛地向后蹬出,踢飞一个企图从背后偷袭的武士,顺势将后背再次交给了卢剑星。
“左边树上!”
靳一川的示警声穿透刀剑相击的杂音。
两名握着吹箭筒的土著猴子般攀附在粗大的菩提树气根上,将竹管对准了沈炼的后背。
靳一川没有拔绣春刀。
他的身形轻灵得不像是个成年汉子,双脚在泥泞的地面上连踏两步,借着冲力,身体腾空而起。
半空中,他双手自腰后探出,两柄短刀犹如毒蛇的信子,脱手而出。
“笃!笃!”
两声闷响。
两柄短刀精准地贯穿了那两名土著的喉管,巨大的力道将他们直接钉死在气根上。
靳一川落地,顺势一个翻滚避开几把砍来的马来刃。
他双手撑地,如同暴起的猎豹,合身撞入敌阵。
双掌交错间,他拔出别在靴筒里的两柄备用短刃。
刀锋极短,专走下三路。
挑脚筋,割股动脉,刺肾脏。
靳一川所过之处,土著武士纷纷惨叫着倒地,失去行动能力。
十年同吃同住的摸爬滚打,让这三兄弟在战场上形成了无需言语的心灵感应。
卢剑星是盾,负责正面承压和格挡;沈炼是矛,负责外科手术般的精准切割;靳一川是游走的暗箭,负责清理高处威胁和下盘袭扰。
三个人的防线,硬生生在这三百人的冲击狂潮中,绞出了一片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带。
外围的厂卫精锐同样没有手软。
他们抛弃了所有的怜悯。
面对这些衣不蔽体的原始武士,这些大明帝国精心训练的杀戮极其展现出了绝对的碾压态势。
三人小组互相掩护。
一人格挡藤盾,一人挥刀断臂,第三人补刀刺心。
土著首领站在阵后,看着自己部落里最强壮的勇士,像秋风中的麦子一样被这群“海商”成片收割。
他引以为傲的马来刃,砍在对方的刀上纷纷崩口;他寄予厚望的毒吹箭,被对方灵巧的身法避开。
首领的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拔出腰间那把生锈的燧发手枪,倒提着枪管,把它当成一柄沉重的铁锤,迈开大步,直奔那个犹如铁塔般不可撼动的卢剑星冲去。
他要用最原始的蛮力,砸碎这个敌人的脑袋,来挽回部落溃散的士气。
“让开!我来!”
首领用土语嘶吼着,撞开两名挡路的麾下,魁梧的身躯借着冲势跃起,生锈的手枪枪把挂着风声,劈头盖脸地砸向卢剑星的天灵盖。
卢剑星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双手握紧刀柄,横刀上档,刀身倾斜出一个精妙的角度,
“咣!”
生铁枪把砸在绣春刀的刀脊上,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
卢剑星双臂肌肉贲张,借着这股砸击的力道,刀刃顺势向外一滑,卸去了大半的力量。
首领一击落空,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半步。中门大开。
沈炼等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他身形如鬼魅般贴地滑进,左手一把抓住首领握枪的手腕,右手绣春刀横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