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501节
“闲杂人等?你睁大眼睛看看咱家身上的这身皮!咱家乃是皇爷钦点的监军,东厂理刑百户赵靖忠!你一个小小百总,也敢拦咱家的路?”
百总面无表情,长枪没有收回半寸。
“戚将军有令,没有顾大人和他的联名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入火药库半步。监军大人,请回。”
“放肆!”
赵靖忠猛地拔高了音量,伸手指着那名百总的鼻子。
“前面打得翻天覆地,顾大人和戚将军正忙着排兵布阵。这等后勤辎重,本就是咱家监军的份内之事!这爪哇岛雨水多、湿气重。若是火药受了潮,明天大炮打不响,误了攻城的大事,这杀头的罪名,是你一个百总能担待得起的吗?!”
赵靖忠从怀里掏出一块象征东厂身份的铜牌,在百总眼前晃了晃。
“咱家奉旨查探火药安全。若是火药完好,咱家自然会向戚将军禀报你的功劳;若是受了潮,咱家现在就拿你的人头祭旗!滚开!”
百总迟疑了一下。
赵靖忠的借口找得天衣无缝。
南洋的气候确实极度潮湿,火药防潮是目前全军最紧要的问题。
加上赵靖忠毕竟顶着监军的头衔,若是强行阻拦,日后被参上一本“阻挠监军视察、致使火器哑火”,他一个底层军官确实吃罪不起。
“监军大人只能在边缘查看,不得携带任何火折子、火镰进入。一炷香内必须出来。”百总最终妥协,收回了长枪。
“咱家懂规矩,用不着你来教!”
赵靖忠冷哼一声,将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明火。
随后,他大摇大摆地跨过了警戒线,走进了那片铺满防潮油布的洼地。
火药库内部,光线昏暗。
为了防潮,所有的木桶都被安放在三层圆木垫起的木排上。
几十个巨大的防潮油布篷连成一片,宛如一个个黑色的坟包。
赵靖忠走入其中,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他避开了外围巡视的几个哨兵的视线,钻进了一个位于火药库最核心区域的油布篷内。
这里堆放着上千桶用于重型臼炮的发射药,以及几百枚装填了高爆黑火药的开花弹。
赵靖忠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无人。
他迅速蹲下身,从宽大的袖管内侧夹层里,摸出了一根长约三寸、中空的细竹管。
这竹管是他在这几天里秘密制作的。
竹管内部,塞满了一种极慢燃烧的特制香料。
这种香料在引燃后,不会产生明火,也不会冒出明显的烟雾,只会像暗火一样在竹管内部缓慢阴燃。
而在竹管的底部,连接着一小撮浸泡过火油的快引线。
这根香料燃烧到竹管底部,需要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暗火会点燃快引线,瞬间引发周围火药桶的连环爆炸。
十万斤火药的殉爆,足以将这片洼地连同外面的天雄军大营彻底抹平!
赵靖忠的手颤抖着。
他拔掉竹管顶端的木塞,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两块极小的火石,双手将火石对准竹管顶端的引香。
“咔。”
极轻微的一声摩擦。
一粒微小的火星迸射而出,准确地落在了引香上。
引香瞬间变红,一抹极其黯淡的红点在竹管内亮起,随后向内部缓慢蔓延。
赵靖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将这根竹管小心翼翼地塞进两个火药桶之间的缝隙里,用几块散落的麻布掩盖好。
做完这一切,赵靖忠站起身,看了一眼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催命符。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顾炎武,卢剑星……你们全都得死!”
他压抑着内心那种因为极度疯狂而产生的战栗,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几个火药桶的外壳,随后转身走出了油布篷。
走出火药库时,那名刀疤脸百总正盯着他。
“火药防潮做得不错,没有受潮的迹象。咱家自会向顾大人禀报。”
赵靖忠摆出一副官场上的威严,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离开了洼地。
他的步伐极快。
他必须在爆炸发生前,找借口离开中军大营,躲到足够安全的边缘地带。
等火药库一炸,马打蓝人崩溃,荷兰人反冲锋,他就可以趁乱脱下这身显眼的衣服,通过早就看好的暗道,逃向巴达维亚的红毛鬼阵地。
然而。
就在赵靖忠离开火药库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那片防潮油布篷外,一道高瘦的身影,犹如没有重量的鬼魅一般出现。
丁修。
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手里提着那把五尺长的苗刀。
丁修的双脚无声地落在泥地上。
他没有去看那些站岗的天雄军士兵。他的嗅觉和直觉,远比这些正规军要敏锐得多。
他看着赵靖忠离去的方向,吐掉嘴里的草茎,嘴角扯开一个戏谑且残忍的弧度。
“这阉狗,走路的时候脚后跟都在发飘。”
丁修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深更半夜跑来看火药?真当老子在树上是睡着了?”
丁修身形一闪,避开巡逻哨的视线,如同泥鳅一般钻进了赵靖忠刚刚待过的那个油布篷内。
第312章 火药?哪有火药?
丁修原本是趁着大军注意力都在前线,想溜进这辎重库里摸几件值钱的零碎,去黑市上换酒钱。
却没想到,刚摸进来,就看了一出阉狗叛国的恶心戏码。
丁修走到赵靖忠刚才蹲下的地方,用刀鞘随意地拨开枯草。
一根缓慢阴燃的细竹管,暴露在空气中。
“啧啧啧。”
丁修歪着脑袋,将竹管捏在手里端详了一下,吹了吹上面黯淡的红火星。
“这阉狗,心还真黑。这些火药要是炸了,这方圆二里地连只蚂蚁都活不下来。”
丁修的眉头微微挑起,拇指和食指夹住那根细竹管的中间部分。
他是个贼,是个没有门派、没有编制的江湖浪人。
他为了钱可以杀人,为了活命可以毫不犹豫地把雇主卖了。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大明朝的军队死绝了,关他屁事?
他大可直接转身离开,让这五千天雄军给那阉狗陪葬,自己落个干净。
但是,丁修的动作停顿了半息。
他的脑海中,闪过这大半个月来,在南洋丛林里和卢剑星、沈炼、靳一川三兄弟并肩厮杀的画面。
闪过那些操着各地口音、在齐腰深的烂泥里拖拽着几千斤重炮、肩膀被勒得鲜血淋漓却一声不吭的义乌士兵。
“老子虽然是个贼。”
丁修脸上的戏谑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粗砺的凶狠。
“但老子也是大明的贼。”
“让红毛鬼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看大明的笑话?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丁修手指猛然发力。“啪”的一声脆响,那根承载着赵靖忠泼天富贵和五千大军生死的竹管,被丁修单手捏得两断。
燃烧的香料和火油线掉在湿润的泥地上,被他一脚踩灭,连个烟圈都没冒出来。
他将那半截带有燃烧痕迹的竹管塞进怀里,扛起苗刀,转身走出了油布篷。
天雄军中军大营,右侧偏帐。
这是卢剑星三兄弟在营地里的驻所。
丁修避开了外围的巡逻,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偏帐的后方,用刀鞘挑开厚重的门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老三!沈炼!有乐子……”
丁修的话音刚冲出喉咙,便硬生生地卡在了舌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