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506节
那是二十名精锐的荷兰龙骑兵。
他们身上披挂着打磨得发亮的精钢胸甲,头戴覆钵盔,手里按着沉重的精钢马刀。虽然城内的爆炸让他们的坐骑焦躁地打着响鼻,但这些常年在欧洲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精兵,依然保持着军人特有的肃杀与服从。
“护送总督!走西门!”
二十名龙骑兵顺着石阶而下,将范迪门与赵靖忠死死护在核心。
他们推开燃烧的木架,踩着焦黑的尸体,顺着棱堡西侧那条用青砖和条石砌筑、常年用来运送压舱石的排水暗渠,夺路而逃。
……
一炷香的时间后。
巴达维亚西岸,龙江关码头。
这里的梅雨在半个时辰前终于停歇,海风呼啸着卷过空旷的栈桥,带来一股浓郁的焦橡木味和刺鼻的切削油味。
内城的熊熊烈火,将西岸的天空照得一片惨红。
海浪拍击着栈桥下方的防缆木桩,发出沉闷的“哗哗”声。
马蹄铁踩在湿滑青石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杂乱,二十名荷兰龙骑兵护送着范迪门与赵靖忠,冲出了暗渠的出口。
前方不到五十步的地方。
一艘狭长、吃水极浅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快船,正静静地泊在暗处。船桅上降下了大半的风帆,几名荷兰水手正焦急地扒在船舷边,等待着总督的出现。
“船还在!神祖保佑!”
赵靖忠看着那艘在海浪中起伏的快船,眼底爆发出狂喜。
那不仅仅是一艘船,那是他的活路。
范迪门也重重地吐出一口粗气,脚下的靴子加快了步伐。
然而。
就在两人的脚刚刚踏上木质栈桥的第一块甲板时。
“沙……”
一声极轻的摩擦声,从栈桥尽头的一根粗大系船柱后方传来。
两名跑在最前方的龙骑兵,几乎在同一时间,战马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谁!”
赵靖忠的身体猛地僵住,整个人如坠冰窟,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襟。
海风拂过,原本遮蔽月光的厚重黑云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惨白的月光洒在湿漉漉的栈桥上。
四道身影,从堆放着杂货的阴影中,缓步走了出来。
卢剑星走在最前,面容木讷,身上的飞鱼服早已沾满了黑红色的血污,但右手紧紧握着腰间的绣春刀。
沈炼在左,狭窄的刀身半出鞘,冰冷的钢刃在月光下闪过一抹刺目的白练。
靳一川在右,双刀在手,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一种随时准备暴起猎杀的弧度。
而在他们的侧后方。
丁修赤着精壮的上半身,手里倒拖着那把五尺长的苗刀。
刀尖在湿滑的木板上划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刀锋上的血迹顺着血槽往下滴落,在水洼里砸出一圈圈红色的涟漪。
“赵百户,这深更半夜的,跑得这么急,可是要去码头给咱们兄弟买糖吃?”
丁修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赵靖忠和范迪门的身上打了个转,目光中透出一种近乎戏谑的残忍。
“你……你们……”
赵靖忠看着这四个人。
他的眼角剧烈抽搐,右手死死攥着那本藏有行军备忘的册子。
在原始雨林里,他可以用十万斤火药的假情报来忽悠范迪门。
但在这里,在这条退无可退的栈桥上。
看着这四条明皇的恶犬,他知道,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沈炼……卢剑星……”赵靖忠的声音发颤,面部的咬肌抖动得厉害,“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
“赵靖忠。”
沈炼上前一步,跨入月光照亮的范围。
“你以为你在大营后面放的那根引信,能瞒得过谁?”
沈炼缓缓将整柄窄刃绣春刀抽离刀鞘,发出“锵”的一声轻响。
“皇上说了。你若是在京城做个本分的夜壶,大明朝不差你一口饭吃。但你偏偏,要把爪哇岛上五千天雄军的命,拿去换你一个西洋人的伯爵。”
“大明。”
沈炼的刀尖直指赵靖忠的咽喉。
“容不下你这样吃里扒外的杂碎。”
范迪门站在赵靖忠身侧。
他虽然听不懂沈炼在说什么,但他能看懂那些闪烁着寒光的长刀。
他知道,这四个明人,是来要他的命的。
“龙骑兵!列阵冲锋!把他们砍成肉泥!”
范迪门用荷兰语疯狂地嘶吼。
同时,他那只颤抖的右手,迅速伸入腰间的皮套,摸出了一柄做工极尽奢华、枪管上雕刻着郁金香花纹的燧发转轮手枪。
这是他防身的武器,也是他最后的依仗。
“呼——哈!”
二十名荷兰龙骑兵,在听到总督将令的瞬间,驱散了内心的恐慌。
他们是东印度公司最精锐的胸甲骑兵,历经欧罗巴战场洗礼。
虽然栈桥狭窄,马蹄无法完全跑起来,但二十匹高大挽马齐头并进,那等重甲战马撞击的势能,依然不是几个步卒可以正面对抗的。
马刀在空中挥舞,折射出成片的寒光。
马蹄铁在木质栈桥上砸出震耳欲聋的“踏踏”声。
“大哥,三弟。”
沈炼看了一眼那二十匹奔腾而来的重甲战马,神色不改。
“赵靖忠,留给我。”
“那这二十个铁皮罐子,就归我们了。”
丁修发出一声癫狂的大笑。
他猛地跨前一步,双脚在湿滑的栈桥木板上重重一顿。
“轰!”
木板颤抖。
丁修那柄五尺长的苗刀,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华丽的黑色弧线。
“加钱的活儿,老子最喜欢了!”
苗刀主攻。
脱胎于大明抗倭神技的苗刀术,在面对重甲骑兵时,展现出了最极致的暴力。
最前方的一匹荷兰军马,刚刚扬起铁蹄。
丁修的身影已经贴地滑进。他没有去砍马背上的骑士,那坚固的精钢胸甲在近身肉搏中极难一刀斩断。
他的双手握住苗刀修长的刀柄,手腕发力,一记朴实无华却重逾千钧的斜撩。
“噗嗤!”
血雾在雨水中喷涌。
那匹重达千斤的荷兰军马,两条前腿被整齐地削断。
战马发出悲鸣,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带着马背上的龙骑兵,重重地向前摔倒在泥水里。
盔甲与青石板剧烈撞击,发出“哐当”的巨响。
那名龙骑兵还没来得及从马鞍上挣脱。
“喀嚓!”
卢剑星的长刀已经自上而下,重重地劈在了他的后颈颈椎骨上。
卢剑星的长刀主重。
他天生神力,这一刀没有取巧,直接砸碎了防铁盔的护颈,将这名西洋骑兵的头骨震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