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520节
“方以智,你入户部,做毕自严的副手。主理大明皇家银号与商税改革。”
“大明的金融,是我们最有力的武器。要在全国彻底推行皇家银票。利用皇家银号在两淮盐业和江南织造中建立的绝对信用,逐步将白银回收到国库作为准备金,市面流通全面转为纸币。”
“同时,废除旧有的三十税一的农业苛捐杂税。全面开征商税、海关关税、契税。大明商贾在南洋和欧洲贸易赚取的暴利,朝廷必须抽走三成!用商税的钱,去填补农业赈灾的窟窿。这叫以商养农。”
方以智双手接过那份关于税务改革的朱批,手背青筋微凸:“臣明白。臣会把那些试图偷逃商税的豪商,剥得连骨头都不剩。”
“最后。”
朱由校的目光,越过文官的队列,落在了阴影里的四个特务头子身上。
“这计划,牵扯的利益太大,调动的物资太多。”
“有人会贪,有人会抢,有人会因为工程的严苛而心生怨怼。大明的官僚机器,本质上依然是一群趋利避害的蠹虫。”
“没有鞭子,这计划推行不下去。”
朱由校冷冷地看着曹化淳、赵亮、田七。
“厂卫的刀,不要去管那些酸儒的诗词歌赋。”
“你们的任务,是查账,是督工。”
“修河堤的工地上,少了一袋水泥;拨给灾民的口粮里,掺了一把沙子;矿山上的管事,克扣了工人的薪俸。”
朱由校的声音犹如深渊的寒冰。
“不需要过堂,不需要三法司核准。查实之后,直接就地正法,人头悬挂于工地之上。”
“曹化淳。”
“奴婢在。”曹化淳如幽灵般滑出,单膝跪地。
“内廷的采办,二十四衙门的流水,你给朕盯死。谁敢在计划的物料上捞油水,朕不问别人,只拿你的人头祭旗。”
曹化淳的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奴婢明白。内廷的杂碎,只要敢伸爪子,奴婢就把他们全家做成花肥。”
大政方针已定。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这沉重的计划彻底压实。
每一个人的肩上,都扛起了一座足以压垮凡人的巨山。
但没有人退缩。
文官的理智,武将的铁血,厂卫的残忍。在这个帝王的绝对意志统合下,被完美地镶嵌进了同一台庞大的齿轮组中。
“退下吧。各自去衙门拟定细则。开春大朝会后,发往全国十三省。”
朱由校挥了挥手。
众人躬身,倒退着退出乾清宫。
寒风吹过广场,雪花在宫灯的光晕中乱舞。
温体仁走在最前面,他拢着袖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顾炎武、黄宗羲等人。
这位在党争中熬干了心血的老首辅,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疲惫却又释然的笑意。
“天下大治,不远了。”
温体仁没有再多说什么,踩着积雪,向着文渊阁的方向走去。
乾清宫内。
朱由校站在沙盘前,没有急着去后宫安歇。
他从旁边的火盆里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木炭,看着那散发着高温的红色光芒。
等大明的钢铁脊梁彻底铸成,等蒸汽的轰鸣声响彻京畿。
这个世界,将再也无法阻挡大明帝国的脚步。
第317章 新纪元!
鼎新元年,腊月三十。
岁除。
顺天府的天空飘着细碎的雪沫,京师内城的街巷间,爆竹燃放后的硝烟味混合着新桃符的墨香,在千家万户的屋檐下氤氲。
这几年,老百姓的日子眼看着越发好过,即便是南城最贫苦的匠户,门前也挂上了两盏通红的纸灯笼,锅里炖上了见点油星的荤腥。
紫禁城,乾清宫。
暖阁内燃着无烟的银丝炭,暖意融融。紫檀木圆桌上,摆着御膳房精心呈上的几十道年夜饭席面。
皇后张嫣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百子刻丝吉服,怀里抱着尚在襁褓中的皇次子慈煜,身边是正襟危坐的朱慈焕。
她的目光温婉恬静,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朱由校。
按照大明两百年的祖制与家规,除夕夜的家宴,是帝王褪去神权外衣、享受天伦之乐的唯一时刻。
满朝文武歇衙,司礼监封印。
即便是当年最勤政的太祖、成祖,在这一晚也会停下朱批,与后妃皇子同守岁火。
朱由校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只掐丝珐琅的酒盏,杯中盛着温热的黄酒。
他看着妻儿,却没有将酒盏送到唇边。
门外,传来轻微的踩雪声。
“主子。”
王体乾躬着身子双手捧着一份用三道红漆封死的急递,一路小跑至御案前。
张嫣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她并未出声。
她知晓后宫不得干政的铁律,更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一旦露出这种专注的神情,便意味着又有了新的国之大事。
朱由校放下酒盏,接过那份急递。
封皮上,没有任何兵部或内阁的印信,只有一个用朱砂盖下的齿轮印记。
大明皇家重工业总局,甲字第一号绝密专呈。
朱由校手指发力,“啪”的一声捏碎了火漆,抽出内里的信笺。
信笺上只有宋应星亲笔写下的六个字,墨迹因书写时的剧烈颤抖而显得有些歪斜。
“火生。气聚。轮转。”
朱由校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收缩。
他霍然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面前的那只掐丝珐琅酒盏。
温热的黄酒泼洒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片暗痕。
张嫣惊愕地抬起头:“皇爷,可是边关……”
“边关无战事。”朱由校没有去看地上的酒渍,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狂热与悸动,在他的血液里疯狂奔涌。
他走到张嫣面前,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次子,伸手在婴儿娇嫩的脸颊上虚虚地抚过。
“嫣儿。今晚的守岁,朕不能陪你们了。”
张嫣站起身,抱着孩子,眼中满是不解与担忧:“皇爷,今日是除夕。满朝文武皆已封印歇息,究竟是何等天大的急务,非要皇爷在岁除之夜冒雪出宫?”
“天大的急务?”
朱由校转过身,大步向暖阁外走去,手里的信笺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比天还要大!朕要去亲眼看着,这个世界的新纪元,是如何在西山破茧的!”
“备马!摆驾西山!”
一炷香后。
玄武门轰然洞开。
一辆没有任何皇家仪仗标识、外包着熟铁防弹挡板的四轮马车,在锦衣卫的护卫下,碾碎了京师街道上的积雪,向着城西的方向狂飙突进。
马车内,没有点炉火。
朱由校端坐在主位,面容掩藏在车厢的阴影中。
西厂提督赵亮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玄衣,坐在左侧的车窗边。
锦衣卫指挥使田七换上了便于骑马的短打,跨坐在车厢外辕上,手里握着马鞭,充当着这辆代表着大明最高权力的战车的御手。
车轮压在混合了煤渣与三合土的硬化路面上,发出隆隆的闷响。
赵亮透过车窗的缝隙,看向外面的夜色。
“皇爷。”赵亮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透着一丝不解,“宋大人究竟造出了何等神物,值得皇爷在除夕之夜,舍弃天伦,冒着风雪亲赴西山?”
在赵亮的认知里,即便西山兵工厂又造出了射程更远的加农炮,或者是装填更快的火枪,也绝不至于让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失态至此。
朱由校没有立刻回答。
他掀开前方的车帘,目光穿透飞舞的雪花,投向遥远的天际线。
那里是西山。
即便在除夕之夜,西山上空的夜幕依然被数以百计的高炉映照得一片暗红,宛如一头永远不知疲倦、日夜吞吐着黑烟的钢铁巨兽,在京师的西翼蛰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