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524节
“一匹骡马拉着普通的木车,在土路上顶多能拉五百斤煤。一旦遇到雨雪,车轮陷进泥里,寸步难行。”
“但如果将车轮换成带有凸缘的铁轮,卡在这铁轨上。一匹马,就能拉动五千斤的重物!且不受风雪泥泞的阻挡,日夜兼程!”
毕自严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五千斤!
十倍的运载力提升!
这意味着矿山到京城的运输成本将被生生砍掉九成。
“这无数的铁矿和煤炭,顺着铁轨源源不断地运入西山。”朱由校的声音越来越高,“西山就会像母鸡下蛋一样,吐出数不清的精钢犁头、水泵、燧发枪和加农炮。这些东西,就是大明镇压天灾、平推四夷的绝对底气!”
一切的铺垫,一切的产能爆发,都在指向最后那个终极的政治目标。
朱由校走回龙椅前。
他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按着御案,身体前倾。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帝王威压,在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最后。”
朱由校吐出两个字。
整个皇极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温体仁的眼皮开始跳动,他知道,皇上接下来的话,将彻底终结一个持续了两千年的时代。
“自商鞅变法,历经汉唐宋元。这天下的朝廷,靠什么养活?”
朱由校直视着群臣。
“靠的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靠的是从他们地里收上来的那一粒粒麦子、一撮撮稻谷。”
“遇上灾年,农夫交不上税,地主趁机兼并。老百姓没了活路,只能揭竿而起。朝代更迭,治乱循环。两千年,在这片土地上画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但现在。大明有了江南的丝织厂,有了东海的远洋舰队,有了两淮的机械盐场,有了西山的重工业。”
“朝廷有了海关关税,有了交易商税,有了官办工坊的净利。”
“大明的国库,不再需要从那些面黄肌瘦的农夫碗里去抠那点口粮了!”
朱由校猛地一挥衣袖,石青色的常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的声音,宛如九天落雷,砸在在场的每一名官员的天灵盖上。
“自鼎新二年起!”
“大明十三省,全面清丈田亩。只为确权,不为征税!”
“朕宣布——彻底废除压在农民头上两千年的农业赋税!”
“皇粮国税,田赋杂役,永不加派,全数蠲免!”
轰!
大殿内,仿佛有一颗重磅开花弹当场引爆。
免除农税!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釜底抽薪。
一旦朝廷不再征收农税,地方上那些用来催缴赋税的胥吏、粮长、里长,将彻底失去存在的合法性。
皇权不下县的潜规则,被这道免税令砸得粉碎。
地方士绅再也无法借着替朝廷收税的名义,去盘剥欺压底层的百姓。
那些兼并了大量土地的地主,将发现他们手里的土地,除了种粮食,再也无法作为控制人身依附关系的政治筹码。
“皇上……”
“此旨一出,天下士绅,必视皇上为寇仇啊……”
底下的官员们瞬间乱成一团。
“视朕为寇仇?”
朱由校放声大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对旧时代的蔑视。
“他们早就视朕为寇仇了!但他们拿什么来反朕?”
“天雄军的火枪在朕手里,皇家银号的银票在朕手里,西山的钢铁在朕手里!”
“而这全天下的亿万农夫,在听到这道免税旨意的那一刻起,就会变成大明皇权最忠诚的拥趸。谁要是敢反朕的新政,不用厂卫动手,这天下的老百姓,就能用口水把他们淹死,用锄头把他们砸成肉泥!”
朱由校重新稳稳地坐在那张代表着最高权力的龙椅上。
他看着下方的文武百官。
武功已成,建奴灭绝,四海臣服。
从今日起。
大明天启皇帝朱由校。
将开启他碾压这个旧世界的——
文治!
第318章 超级重工业基地(献给日月亡鬼大佬)
鼎新二年的正月初二。
顺天府的年味儿还捂在内城那些朱门大户的暖炉旁,西直门外的官道上,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森肃光景。
连日来的落雪被数以千计的重载四轮马车反复碾压。
那些马车拉着从大同、遵化运来的原煤与粗铁矿石,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加上骡马的粪便踩踏,将整条宽阔的官道夯实成了一层泛着幽光的坚硬黑冰。
赶车的车把式们穿着厚重的羊皮袄,头上裹着毡帽,手里挥舞着长长的皮鞭。
鞭梢在干冷的空气中炸开,发出清脆的爆鸣,甚至没时间停下来互相道一声“新春大吉”。
因为这里通向西山工地。
西山皇家兵工厂的扩建工程,并没有因为年关的到来而有片刻的停歇。
按照大明两百年的旧历,正月十五之前,即便是最苛刻的地主、最不讲理的乡绅,也不会逼着佃户下地干活。
正月是祭祖、守岁、走亲戚的农闲时节,是刻在小农经济骨子里的铁律。
但是在西山,这个规矩被打破了。
卯时正刻。
西山工地外围的望楼上,生铁铸造的巨钟被监工用裹着粗麻布的木槌重重撞响。
“当!当!当!”
沉闷的钟声穿透夹杂着雪粒的晨风,在方圆数十里的山谷间激荡,将笼罩在夜色下的庞大工地彻底唤醒。
没有衙役拿着沾水的皮鞭四处抽打,也没有差役扯着嗓子大骂催促。
伴随着钟声,数以万计的匠户与苦力,自发地从漫山遍野的工棚中涌出。
这些工棚,并非历朝历代征发徭役时那种随便搭几根树枝盖一层茅草的漏风窝棚。
朱由校在规划西山时下了命令:所有长期劳工的营房,必须用红砖砌墙,缝隙处用初级的水泥灰浆抹平,屋顶铺设油毡与厚茅草。
这不是属于帝王的仁慈,而是经过严密计算的结果。
大明要建的是世界上第一座超级重工业基地。
这里的每一个壮劳力,都是经过初步筛选的宝贵财产。
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中,若是让劳工睡漏风的草棚,一冬过去,冻病、冻死的概率高达三成,高炉的建设进度就会彻底停滞。
内务府算过一笔账,给工人盖红砖营房的开销,远远低于工程延期和重新招募青壮所带来的损失。
更何况,西山最不缺的就是煤。
每座能容纳五十人的长条工棚内,都盘着贯通首尾的火炕。
炕洞直连着外头的煤炉,烧的是洗煤厂剔下来的碎煤渣。
火炕烧得滚热,将屋内的湿寒驱散得干干净净。
赵老三坐在火炕边缘,将脚套进那双底子厚实、针脚细密的千层底布鞋里,随后抓起搭在炕头的厚棉袄,利落地穿在身上。
布鞋和棉袄是皇家重工业总局统一配发的劳保服。
外层是耐磨的深蓝色粗棉布,里头塞满了从江南新运来的长绒棉,左胸处还用白线缝着一个显眼的齿轮标记。
赵老三系紧了领口的盘扣,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臂膀。
大半年之前,他还在京师的南城工地扛活。
那时候,皇上刚刚下旨整治南城,疏浚臭水沟,用三合土和碎石硬化街道。
赵老三没有别的手艺,就凭着一把子蛮力,在南城工地上挑泥担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