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529节
“西厂督查,奉旨随行。”档头转过身,看向赵德渊。
“赵德渊。行贿官差,聚众谋逆。按大明新律,就地正法,家产全数充公。”
赵德渊彻底崩溃了。
他双膝磕在坚硬的石板上,裤裆处洇出一片湿痕,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草民交地!草民愿意交地!草民交税!”
“晚了。”
档头抬起右手的短铳,枪口对准了赵德渊的眉心。
“陛下说过,讲理不听,就只能用刀子沟通。”
“砰!”
火光闪过,赵德渊的身体向后猛地一仰,重重地砸在太师椅的边缘,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搜。”
档头收起火铳,下达指令。
“夹墙、地窖,挖地三尺。把地契和现银全给本官翻出来。”
半个时辰后。
赵家堡门外的空地上,堆起了几口装满白银和铜钱的箱子。
更重要的是,那个用油纸包着的、记录着赵家四万亩隐田真实位置的地契账册,被西厂番子从茅房的夹层里搜了出来。
县令吴明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拿袖子不停地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陈震走到箱子前,那名西厂档头从里面拿出一叠皇家银号的会票,点出五千两,直接塞进陈震的怀里。
“锦衣卫清丈有功。这是朝廷规矩里,你应得的三成赏钱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兄弟们分了。”
档头拍了拍陈震的肩膀。
“拿着这笔干干净净的银子,去京城买宅子吧。”
陈震双手握着那叠沾着些许血迹的银票,只觉得这银子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这就是大明的新秩序。
用合法的利益分配,去驱使这台暴力机器,去撕碎那些盘踞在土地上吸血的寄生虫。
三日后。
镇定府,赵家堡外。
周围几个集镇的数千名无地贫农和佃户,被衙役敲锣打鼓地聚集了过来。
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带着畏惧与迷茫,看着那座平日里高不可攀、如今却贴满封条的赵家大宅。
县令吴明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
他手中拿着那一叠从赵家地窖里搜出来的地契,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传遍全场。
“奉皇上圣意!”
“赵家四万亩隐田,全数收归朝廷!自今日起,按人头,分发给在籍的无地农户!”
“分得田地者,由官府确权发契。永免田赋!打出的粮食,除口粮外,朝廷按平价全部收购!”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吴明念出第一个名字,将一张盖着县衙大印的新地契,塞进一个颤巍巍的老农手里。
那老农看着上面写着的几亩水田,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皇上万岁啊!青天大老爷啊!”
哭声仿佛引燃了干柴的火星。
数千名贫农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他们在地里刨食了一辈子,世世代代给地主交租子,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不用交税的土地。
在这一刻,赵德渊的死,成为了这些贫农翻身的垫脚石。
而大明帝国的皇权,在这声山呼海啸般的“万岁”中,深深地扎根在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坚不可摧。
同一时刻,在距离镇定府数百里外的山东、河南、山西。
无数个像陈震一样的锦衣卫百户,在西厂和东厂那双代表着三成巨额赏金的眼睛注视下,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那些试图用银子收买、用家丁抵抗的土豪大户,在国家机器的绞杀下,犹如螳臂当车。
鲜血染红了旧的地契,新发的田契被一双双长满老茧的手紧紧攥住。
镇定府赵家堡的血腥味,乘着初春的南风,毫无阻碍地吹进了京师内城的千家万户。
这不是个例。
山东、山西、河南。
随着《大明田亩清丈与均田法略》的强行推进,厂卫的绣春刀在地方上掀起了一场针对旧豪绅的肉体拔除。
旧有的地主阶级在火枪和连弩的饱和打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草房。
但暴力带来的震慑,在短暂的沉寂后,迅速在朝堂上发酵成一场蔓延的恐慌。
乾清宫,西暖阁。
檀香的烟气在半空中氤氲。
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疏被分门别类地码放着。
内阁首辅温体仁站在左侧,礼部尚书孙承宗立于右侧。
两位大明朝的顶级文臣,此刻面容严峻,官服的袖口垂落在身侧,全无往日的从容。
“陛下。”
孙承宗上前一步,腰背微躬,手持玉笏。
“地方上的土豪大户,确实兼并田产、隐匿黄册,罪在不赦。厂卫雷霆扫穴,将田地分发贫农,此乃千古未有之仁政。然则……”
老尚书的声音在暖阁内回荡,透着一层深切的忧虑。
“皇权不下县。大明两百年来,基层的教化、里甲的维系、乃至邻里纠纷的调停,皆赖地方乡绅出面。如今厂卫将这些大户连根拔起,旧的规矩碎了。这县衙底下的广袤乡野,瞬间成了一片无主之地。”
温体仁适时地接过了话头。
“孙尚书所言甚是。皇上,那些贫农骤然得了田地,固然感恩戴德。但他们大字不识,不懂刑名律法,更不懂河工水利。没了乡绅的弹压与统筹,地方上必定陷入无序。不出三年,那些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宗族里心思活络的刁民,就会趁虚而入,把持村镇的话语权。”
温体仁直视着御案后的帝王,说出了文官集团最深层的恐惧。
“旧的豪绅刚走,新的恶霸便会顶上。这权力的空缺,填进去的若是这些不知王法为何物的恶犬,大明的基层,危矣。”
朱由校听完两位阁臣的陈述,拿起一本御案上的奏疏,随意翻开,扫了两眼,便将其扔回桌面上。
“你们说的,是实情。”
朱由校的目光在温体仁和孙承宗脸上掠过。
“皇权不下县。这五个字,被你们这些读书人奉为圭臬,念了两百年。”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暖阁的雕花窗格前,推开半扇窗扇。初春的寒风倒灌进来,将室内的檀香吹散。
“你们以为,太祖高皇帝当年定下这规矩,是因为乡绅道德高尚,堪当大任?”
朱由校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封建政治的遮羞布。
“错。是因为穷。”
“大明朝的太仓,养不起那么多领俸禄的官。朝廷的财力,只能供养到知县这一级。县城之外的广阔天地,朝廷管不到,也没钱管。只能捏着鼻子,把基层的治权,免费外包给那些读过几天书、手里有几亩地的地主。”
“朝廷给他们功名,免他们的赋税。他们替朝廷收粮、管人。这是一场基于国库空虚的无奈交易。”
朱由校转过身,直面两位重臣,眼神锐利。
“但现在,大明有了皇家银号。西山的高炉在出铁,江南的机器在织布。大明的国库,不再是那个连边军粮饷都发不出的空架子。”
“既然朝廷手里有了现银,有了可以变现的物资。为何还要把基层的治权,交给那些随时会反咬一口的寄生虫?”
孙承宗倒吸了一口凉气。
“陛下的意思是……朝廷要直接派官,去管那些村镇?”
“大明两京十三省,一千多个县,下辖数万个乡镇。这需要多少官吏?朝廷的科举,三年一科,取士不过三百人。就算把历年的举人、秀才全数填进去,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更何况,这些生员只会做八股文章,哪里懂得催科理民的实务?”
“谁说要用那些只会写八股的废物了?”
朱由校走回御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孙承宗,你是礼部尚书。今年的恩科,由你来定章程。”
“朕不要你们把考生关在狭窄的贡院里,考什么四书五经,也不要他们写什么花团锦簇的策论。”
朱由校竖起三根手指。
“今年的恩科,不叫考试。叫‘集训’。”
温体仁和孙承宗面面相觑。
集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