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566节
“抢滩!抢占炮位!”
“动作快!搬水泥!卸钢筋!”
工部营缮司的主事扯着嗓子大吼。
上千名光着膀子的大明劳工和随船工匠,犹如蚁群般从底舱涌出。
他们根本不理会几百步外那些还在地上哀嚎的倭国伤兵。
一袋袋西山特标水泥被扛上岸,沉重的生铁绞盘和成捆的螺纹钢筋被水手们用粗大的麻绳拖拽到滩涂上。
没有选择什么风水宝地,就踩在那些被葡萄弹打碎的尸体和血水里。
工匠们迅速在滩涂上拉起皮尺,用带来的木板钉死一个巨大的方阵模具。
从沙船上卸下的海水淡化机开始运转,淡水混合着水泥、船舱里自带的细砂和就地开采的碎石。
数百把铁质搅拌耙在木槽里疯狂搅动。
仅仅半个时辰。
第一层厚达两尺的水泥基座,就在这片陌生的异国土地上浇筑完成。
钢筋骨架拔地而起,工匠们像是在进行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接力赛。
长谷川藤广从石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着那些明国人,不抢银子,不抢女人。
而是在海滩上和泥巴、搭木板。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那一根根黑色的铁条插入地下,随着那种灰色的泥浆凝固。
大明帝国,正在这片土地上,生生钉入一颗永远也拔不出来的钢钉。
旗舰甲板上。
丁修靠着主桅杆,冷眼看着下方沙船上忙碌的工匠。
那把五尺长的苗刀,依然被粗布包裹着,斜靠在他的腿边。
他没有下船参与抢滩,他带的那五百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厂卫死士,也都安静地坐在甲板的阴影里,一言不发。
“丁壮士,港口已经拿下了。岸防基座天黑前就能硬化。”郑芝豹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火药残渣,“本将的差事办完了。这地方,以后就是你们退路。”
丁修站起身,伸手将腿边的苗刀提在手里。
他转过头,看着郑芝豹让人搬过来的一张木桌。桌面上,铺着一张重金收购来的倭国全图。
通事站在一旁,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这里是长崎。咱们现在的位置。”
通事的手指顺着九州岛向上滑,越过一条狭窄的海峡,落在本州岛西部靠海的一个红圈上。
“这里,就是皇上要的石见国。石见银山,就在这片连绵的群山之中。”
“丁爷。从长崎到石见,中间隔着海峡,陆路要穿过肥前、筑前、长门、周防、石见五个大国。直线距离,少说也有七百里地。”
七百里。
深入敌国腹地七百里。
这中间,横亘着毛利家、黑田家、锅岛家等实力强悍的西国大名。
他们手底下养着数以万计的武士、足轻,每个藩国都有坚固的城下町。
“七百里啊。”
丁修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目光在那条路线上来回扫视。
“咱们这五百号人,带的干粮,够吃几天?”丁修突然转头问。
通事一愣,连忙翻看随身的册子:“回丁爷,登船时内务府配发的炒面和肉干,为了轻装简行,每人只带了十天的口粮。若是省着点吃,顶多撑半个月。”
十天的口粮,要走七百里的敌国腹地,还要去挖山找银子。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死局。
郑芝豹微微皱眉:“丁修,本将的船不能离开港口太远。这七百里,没有水师的火炮掩护。你们只有五百人,一旦被几万倭国大军围在半道上,十死无生。”
郑芝豹指着地图。
“依本将看,不如先在长崎固守。等第二批运兵船送来天雄军的步卒,咱们稳扎稳打,一路推过去。”
“等?”
丁修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等天雄军来了,那叫两国交战。这大头的功劳和银子,就落不到老子头上了。”
丁修伸手,一把扯掉包裹在苗刀上的粗布。
“刷——”
五尺长的精钢刀身,在阳光下折射出一抹刺目的寒芒。
他随手将粗布扔在甲板上,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背,发出清脆的龙吟。
“这帮倭国的诸侯,不是各自割据、互不统属吗?”
丁修的眼睛里,燃起了一股毫不掩饰的疯狂与嗜血。
“老子这五百人,不是去跟他们排兵布阵打仗的。我们是贼。”
“没粮?那就去抢他们城里的粮仓。”
“没路?那就把拦在前面的人全宰了,用他们的尸体铺路。”
丁修转过身,面向甲板上那五百名面无表情的厂卫死士。
“弟兄们!”
丁修的声音犹如破锣般炸响,带着一股子市井里粗粝的混不吝的味道。
“皇爷在京城给咱们定下了规矩。”
“这片岛上的人,在皇爷眼里,连畜生都不如。杀人不犯大明律!”
“咱们这七百里,不攻城,不拔寨。哪里有钱抢哪里,哪里有粮吃哪里!”
丁修将苗刀扛在肩上,一脚踩在船舷边缘的缆绳柱上。
“记住了。”
“不要俘虏。不留活口。”
“挡路的,宰了。带刀的,宰了。喘气的,全给老子宰了!”
“走到石见,老子带你们去搬银山!”
五百名厂卫死士,没有发出震天的欢呼。
但他们那犹如死水般的眼神中,同时爆发出了一种极度危险的绿光。
他们中的许多人,本就是从死牢里捞出来的亡命徒,对大明的律法都没有多少敬畏,更何况是对这异国的生命。
皇权赋予的绝对杀戮许可,彻底解开了拴在他们脖子上的最后一道枷锁。
“下船!”
丁修大喝一声,率先踩着跳板,大步走下战舰。
这五百人的队伍,没有携带任何辎重马车。
每个人除了随身的工具,只带了两把短管火铳,几枚西山兵工厂特制的开花手雷,以及一把趁手的近战兵刃。
他们没有在长崎港的废墟上多做停留。
犹如一股黑色的泥石流,顺着被炮火轰开的栈桥,直接扎进了通往九州岛腹地的泥泞官道。
长崎以北,三十里。
肥前国,佐贺藩辖地。
黄昏时分,一座名为“小城”的城下町,正准备关闭城门。
这里是佐贺藩的一个重要中转站,城内囤积了大量的秋粮,驻守着三百名武士和足轻。
城墙是用碎石和夯土混合筑成的,并不算高。
两名负责守门的足轻正打着哈欠,准备将沉重的木门合拢。
突然。
“嗖——噗!”
一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的芦苇荡里射出,精准地贯穿了一名足轻的咽喉。
那足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捂着喷血的脖子倒在地上抽搐。
另一名足轻吓得亡魂皆冒,刚想大声呼救。
一道黑影贴着地面滑行而至。
是一把犹如新月般的短刀,自下而上,直接挑开了那名足轻的下巴,刀尖刺入大脑,当场毙命。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