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568节
“轰！轰！轰！”
长崎港的岸防炮台向着空旷的海面鸣放空包弹，沉闷的轰鸣声在九州岛的群山间回荡。
半个时辰后，庞大的舰队缓缓驶入长崎深水港。
沉重的铁锚砸穿海面，粗大的缆绳被水手们抛上新建的水泥栈桥。
一号主栈桥旁，最大的那艘六桅旗舰搭下了宽阔的跳板。
首先走下船的，是一列列身穿深蓝色罩甲、头戴笠形铁盔的步卒。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喧哗。两千人、五千人、一万人。
整整一万名全副武装的步卒，在栈桥上迅速列队。军靴踩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发出“咔咔”的声响，犹如一台精密咬合的巨型齿轮组。
天雄军。
这不仅仅是天雄军，站在最前排的三个千户营，他们的罩甲上残留着洗不掉的暗褐色血渍，有的人脸上横亘着狰狞的刀疤，有的人握枪的手背上缺失了半截指头。
这是大明帝国最核心的百战精锐。
他们是鼎新元年，跟着主将出塞，在蓟镇城外的漫天风雪中，硬生生用三棱刺刀和火枪方阵，将建奴正黄旗的白甲巴牙喇捅成肉泥的铁血老兵。
在他们的眼中，看不到对异国他乡的好奇，更看不到丝毫的怯懦。他们看向远处那些在山林间探头探脑的倭国斥候，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举着木棍的土鸡瓦狗。
随后下船的，是三百名穿着各色便服、腰间鼓鼓囊囊的汉子。
为首的三人，正是刚刚在爪哇岛杀穿了马打蓝国王宫的锦衣卫三兄弟——卢剑星、沈炼、靳一川。
这三百名厂卫，是皇上从南镇抚司和西厂抽调的第二批特务精锐。他们携带着大量的猛火油罐、西山兵工厂最新研制的拉发式地雷，以及用于审讯和逼供的特制药剂。
最后。
旗舰的跳板上，出现了一道高大沉稳的身影。
大明镇辽侯、兵部左侍郎兼天雄军总兵官，卢象升。
两年多没有亲自率军出征，他的面容比当年在蓟镇时更加冷硬，岁月和繁杂的军务没有磨平他的杀气，反而将他淬炼成了一柄藏于匣中、锋芒内敛的绝世重剑。
卢象升走下跳板，靴底踏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他没有去寒暄，也没有接受郑芝豹的军礼参拜。他直接走到炮台的边缘，伸出手掌，在水泥墙体上用力敲击了两下。
“灰浆配比合规。射界没有死角。”
卢象升转过身，看向郑芝豹。
“郑将军，港口守得不错。皇上在京城，记了东海舰队的首功。”
“全赖皇上天威。”郑芝豹放下抱拳的双手，“侯爷，您亲自挂帅下倭国，这阵仗，是要把这岛上的诸侯全平了？”
“皇上要石见银山，要源源不断的白银运回大明太仓。”
卢象升大步向着刚刚建好的临时中军大帐走去，声音在海风中显得不容置疑。
“谁敢挡在这条运银的道上，本侯就碾碎谁。”
中军大帐内，一张巨大的倭国堪合图被铺展在原木长案上。
卢剑星、沈炼、靳一川三人肃立在案台右侧。郑芝豹与几名天雄军的参将列于左侧。
卢象升将头盔摘下，递给亲兵，双手撑在桌案边缘。
“说说局势。”
沈炼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份沾着泥水的卷宗，展开。
“禀侯爷。丁修带的那五百人，半个月前从长崎出发。没有走海路，直接从陆路往东北方向穿插。”
沈炼的指尖在堪合图上划过一条长长的红线。
“他们沿途没有攻打坚城，专门挑选防守薄弱的城下町和村落。劫掠粮草，烧毁房屋。长门国、周防国、筑前国，沿途三十六处町屋被付之一炬。不留俘虏，全数屠灭。”
“这五百人动作极快，且精通下毒和设伏。倭国各藩的大名派出数支军队围剿，皆在山林间中了暗算，损兵折将。目前，丁修的人马已经越过关门海峡，突入了本州岛的腹地。距离石见银山，不足三百里。”
第332章 明国将领！可敢出阵，与我一决生死！
卢象升看着那条几乎贯穿了九州岛北部的红线，满意的点了点头。
“丁修是皇上放出去的一把淬火钢刀。”
卢象升直起身。
“他烧得越旺，杀得越狠。这岛上的倭国诸侯就越恐慌，越会把注意力全放在他的身上。”
“倭国的动向如何？”
靳一川接话，他负责统合前线夜不收传回的暗号。
“侯爷。根据夜不收的情报，倭国的幕府将军德川家光，已经坐不住了。”
靳一川在地图上的“江户”位置点了一下，随后重重拍在九州岛的北端。
“长崎被我军炮火强占，丁修又在腹地大肆屠戮。德川幕府认为这是大明全面入侵的先兆。一道‘讨伐令’已经传遍了倭国西部的各个藩国。”
“肥前国的锅岛家、筑前国的黑田家、加上萨摩藩的岛津家，这九州岛上最强的几个大名，已经达成了同盟。”
“他们停止了对丁修的追剿。转而集结了五万大军，其中包含八千名装备了火绳枪的‘铁炮足轻’，以及两万名披甲武士。此刻，这五万联军正向着长崎港的方向全速推进。先锋距离我军前沿，不足六十里。”
五万人。
帐内的天雄军参将们听到这个数字，不仅没有露出惧色，反而纷纷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透出渴望见血的光芒。
“侯爷，下令吧！”一名刀疤脸参将按着腰间的佩剑，求战欲望爆棚，“五万拿着火绳枪和长矛的倭寇。末将愿领第一千户营，替侯爷凿穿他们的中军！”
卢象升没有理会参将的请战。
他凝视着堪合图上的地形等高线。
大明远征军只有一万人，没有骑兵。
在异国他乡的山地丘陵间与五倍于己的敌人打消耗战，那是兵家大忌。
即便天雄军火器犀利，弹药的损耗和后勤的压力也会将大军拖垮。
皇上要的是银山，不是来这岛上剿匪的。
卢象升的手掌在堪合图上重重一按。
“传令！”
“全军拔营。抛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毡帐。每人携带三日干粮，火枪手配发六十发定装纸弹筒。炮营将轻型野战加农炮全部卸船，换装大轮毂。”
卢象升直视着帐内的将领，下达了久违的军令。
“咱们不守长崎。不跟他们在山地里玩捉迷藏。”
“这五万倭军既然想把咱们赶下海，那本侯就迎着他们的刀锋走。”
“全军结阵，向东北方向，直线平推！”
“遇见城池，重炮轰开；遇见敌阵，排枪碾碎。本侯要在这五万倭国联军尚未完全合围之前，找一处开阔地，把他们一战杀绝！”
“不留活口，不留后患。打通前往石见银山的大道！”
“末将遵命！”
半个时辰后。
一万名天雄军步卒，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出了长崎港的防御工事。
骡马喷吐着白气，拖拽着六十门红漆木轮的野战加农炮，沉重的炮轮在泥土路上压出深深的辙痕，深蓝色的罩甲在阳光下汇聚成一片钢铁的海洋。
卢剑星三兄弟带领的三百名厂卫，化作一张无形的网，提前散布在大军前方和两侧的十里范围内。
长崎以北二十里的一处山坳前。
靳一川双刀出鞘，身形如同一只贴地滑行的壁虎，无声无息地切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
三名潜伏在此的倭国忍者，连发出警报的机会都没有。
短刀切断了他们的颈动脉。鲜血喷涌，三具尸体抽搐着倒在枯叶堆里。
靳一川甩掉刀刃上的血珠，对着身后的几十名番子打了个手势。番子们立刻拖走尸体，用泥土掩盖血迹，继续向前方渗透。
这种单方面的反侦察与猎杀，在天雄军推进的道路上不断上演。
大明帝国的特务系统，在正规军的掩护下，将倭国大军的斥候网络撕得粉碎。
两日后。
肥前国，佐贺平原。
这是一片在多山多丘陵的九州岛上，极难得一见的开阔地带。
秋收之后的稻田光秃秃的，连一根多余的稻茬都被搜刮干净，土地在连日的低温和踩踏下，冻得如生铁般坚硬。
五万名九州联军，已经在这片平原上列开了阵势。
若是从高处俯瞰，这五万人的军阵就像是一块打翻了的调色板，色彩斑斓却又杂乱无章。
天雄军统一制式的深蓝色罩甲所带来的那种横平竖直的森严，在这里根本看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充斥着浓烈封建割据色彩的割裂感。
在阵型的最外围和各个军阵的接合部，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随风狂舞的“指物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