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597节
他在西山熬了三个月,学的就是怎么对付这些地方上的硬茬子。
“去林家庄。”周洽招呼身后的十几个差役,以及四名挎着精钢短棍的皇家警署巡警,“带上银子。”
林家庄,祠堂外。
白灰线一直划到了林家祠堂的青砖台阶下,几名勘探员拿着标杆,正准备往祠堂的院墙上做记号。
“住手!谁敢在林家祠堂撒野!”
一声怒喝传来。
林家现任族长林太公,拄着龙头拐杖,带着几十个拿着锄头和钉耙的宗族青壮,气势汹汹地从村里涌了出来。
林家在定兴县是望族,祖上出过两个举人。
虽然没能做大官,但在地方上,知县老爷逢年过节也得给几分薄面。
“你们是哪个衙门的?光天化日之下,敢毁人青苗,现在还要动我林家的风水宝地!”林太公用拐杖重重地顿着地面,胡须颤抖。
周洽分开人群,走到林太公面前。
他没有行晚辈礼,也没有说那些官场上的客套话。
“定兴县基层行政干事,周洽。奉旨征地,铺设皇家铁路。”周洽的声音沉稳,不带半点情绪。
“铁什么路?”林太公怒目圆睁,“老夫不管你铺什么路!这麦田是我林家的产业,这祠堂里供着我林家列祖列宗!别说是你一个没有品级的小吏,就是知府大人来了,也休想动我林家祖坟一寸土!”
周围的林家青壮纷纷上前一步,手里的农具攥得死紧,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拼命的架势。
周洽没有退。
他抬起手,向后挥了挥。
两名差役抬着一个沉重的红木箱子走到前面,将箱子放在林太公面前的空地上。
“咔哒”一声,箱盖打开。
阳光下,整整齐齐码放着的雪花官银,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林家在白灰线上的水田、旱地,一共四十五亩。祠堂占地半亩,祖坟三座。”
周洽拿着账本,报出数字。
“朝廷不白要你们的地。按户部核定的市价,水田每亩十五两,旱地十两。朝廷体恤,征地再加五成赔补。”
周洽弯下腰,从箱子里拿起两锭沉甸甸的五十两官银。
“这是买地的钱,连带迁坟移祠的安家费。一共是一千二百两现银。分文不少。”
林太公看着银子,呼吸猛地一滞。
一千二百两!
这可是他林家几百亩地干上五年也攒不下来的净利。
朝廷这次征地,不仅没按惯例强征强占,给的价钱竟然高得离谱。
几个站在前面的林家青壮,眼神已经变了,盯着那箱子银子直咽唾沫。
但这事关宗族脸面。
“拿银子砸我?”林太公咬着后槽牙,强撑着颜面,“老夫缺你这几个臭钱?这祠堂和祖坟,是林家的根!根要是断了,要这银子有何用!今日你们若敢强行动土,老夫就带着全族老小,撞死在这台阶上!”
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周洽收起了手里的账本。
他在西山集训时学到的规矩,钱给到位了,如果对方还要谈宗族风水,那就得换一种语言沟通。
“皇上有旨。铁路路线,不避权贵,不让风水。”
周洽的目光瞬间转冷。
“大明给钱,是仁政。你不接,那就是抗旨。”
周洽后退一步。
四名穿着黑色制服的皇家警署巡警上前。
他们没有抽刀,而是直接摘下挂在腰间的短管火铳。
击锤扳下,黑洞洞的枪口平端,对准了林太公和那些拿着农具的青壮。
“阻挠国家大典,视同谋逆。”
周洽看着林太公那张迅速失去血色的老脸。
“我数三声。不退,就地击毙。一千二百两银子充公,全族男丁发配西山挖煤。”
“一。”
火铳的引药锅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二。”
巡警的手指压在了扳机上。
林太公感受到了那种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
他知道,这帮穿黑皮的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那黑洞洞的枪管里,随时会喷出夺命的子弹。
前些日子隔壁县那个抗税的大户,全家被杀绝的消息,此刻犹如闪电般劈中了他的脑海。
银子和枪口。
大明的国家意志,把这两样东西赤裸裸地摆在了一个封建宗族面前。
“三……”
“退!都退下!”
林太公指着那些还愣在原地的青壮,声嘶力竭地吼道。
青壮们如蒙大赦,纷纷丢下锄头,退到两侧。
周洽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对勘探队的大匠点了点头。
大匠拿着石灰袋,毫不犹豫地跨过林太公的身体,走上台阶,将那道笔直的白线,穿过了林家祠堂的正门,画到了大堂的供桌上。
“限期十日。拿了银子,把祖坟迁走,祠堂拆了。”
周洽将地上的两锭银子踢到林太公手边。
“十日后,工兵营就来平地。到时候还没搬走的,就和这祠堂一起压在铁轨下面做路基。”
这仅仅是大明帝国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推进铁路建设的一个微小缩影。
有了现银的开道,加上国家暴力极其的震慑,这套恩威并施的组合拳,将那些原本盘根错节、阻碍交通和商业流通的宗族势力,一片片地撕碎、推平。
金钱买断了他们对土地的执念,刺刀打断了他们抗拒的脊梁。
平原上的地勘和征收在强硬推进。
但铁路的建设,真正的挑战,来自于大自然的山川天险。
顺天府以南,大运河与多条支流水系交汇之处。
这里是京津线的必经之路。
一条宽达百丈的大河,横亘在勘探队画出的红线前方。河水虽然平缓,但河道极宽,水底淤泥深厚。
工部营缮司主事赵震,光着膀子站在河滩上。
他下半身穿着一条防水的牛皮裤,手里拿着一份西山最新下发的桥梁施工图纸。
在他身后,数以万计的劳工正沿着河岸安营扎寨。
其中有大明招募的青壮,也有从南洋押解回来的土著战俘。
“桥怎么架?”一名副手凑过来,看着宽阔的河面发愁,“这么宽的河,若是用木头打桩建浮桥,根本承不住机车的重量。若是修石拱桥,这河底的烂泥根本打不牢地基。”
“谁说要修木桥和石拱桥了。”
赵震将图纸铺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指着图纸上的剖面。
“皇上定下的图纸。平底重载铁路桥。不用拱,直接用精钢和水泥,生生在河面上架起一条直道!”
副手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图纸上画着的,是几个粗大无比的圆柱形桥墩,直接扎在河床深处。而桥面,则是用密集的钢铁桁架组合而成。
“这……这桥墩怎么在水里修?水流这么急,沙石一倒进去就被冲跑了。”
“用水逼水!”
赵震大喝一声。
河岸边,几十个巨大的木制框架已经打造完毕。这些框架长宽皆达两丈,边缘包裹着生铁,首尾相连。
“下沉箱!”
伴随着劳工们震天的号子声,几座庞大的木制沉箱被推入河中,拖拽到预定的桥墩位置。沉箱的底部是敞开的,接触到河床后,工人们在沉箱顶部堆加上百个装满石块的沙袋。
在巨大的重量压迫下,沉箱的生铁边缘狠狠地切入河底的淤泥中,切断了外部河水的涌入。
这叫沉箱法。
但沉箱内部依然装满了河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