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04节
毕自严将手中的折子双手呈递。
“郑芝龙的水师已经切断了倭国四岛所有的近海航线。德川幕府的统治名存实亡。各路大名为了换取大明商船上的粮食,正在疯狂地把本国的铜矿、木材,连同他们抓到的平民,当做筹码送上咱们的栈桥。”
朱由校接过折子,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扔回了桌面上。
“意料之中的事。”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暖阁侧墙那幅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前。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那个狭长的岛国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便毫不留恋地移开,顺着海岸线一路向南,越过南洋,最终定格在印度洋与更遥远的西洋交界处。
“倭国,不过是大明走向深蓝的一块磨刀石。把他们的血抽干,补上大明工业起步的底子,这地方的价值也就榨干净了。”
朱由校转过身,看着两位大明帝国的文官宰执。
“朕今日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听战报的。”
“大明的车轮,不能停。”
朱由校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京畿与山西的交界处。
那里,代表着大明正在疯狂推进的超级工程——铁路网。
“户部的银子既然宽裕了。铁道总局那边的进度,就给朕提速。”
“太行山隧道的进度太慢。”朱由校眉头微皱,“告诉负责施工的工兵营,不用在乎火药的消耗,给朕把那座山硬生生地炸穿!”
“臣遵旨。”毕自严立刻应诺。
“另外,还有一件事。”
朱由校走回御案,从一堆奏疏的最底下,抽出一本红皮金字的折子。
这是昨日,礼部尚书孙承宗,连同都察院的几十名御史,联名递上来的。
朱由校将折子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冷笑。
“孔家。”
温体仁和毕自严闻言,心脏猛地一跳,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了。
衍圣公孔家。
自大明立国以来,这便是天下读书人心中不可触碰的神坛。
之前皇上为了推行新政,让西厂去查抄了曲阜,褫夺了孔胤植的衍圣公爵位,将北孔的特权剥夺殆尽,扶持了南孔上位。
这在当时已经引起了天下士林的轩然大波,若不是科举改制和暴力的双重镇压,早就酿成民变了。
如今,皇上突然又提起孔家,这又是什么由头?
“孙承宗在折子里说。南孔一脉自接任以来,闭门谢客,专心研习算学与格物之道,态度恭顺。”
朱由校的手指点在折子上。
“他提议,念在孔圣人教化天下的功德。请朝廷重修曲阜孔庙,恢复南孔部分祭田。以安天下读书人之心。”
温体仁垂着眼帘,脑海中疯狂地盘算着利弊。
孙承宗这是在试探。
大明现在国库充盈,外患平息,老一辈的文官们觉得,是时候该把儒家那一套重新抬出来,修补一下被皇权砸得粉碎的斯文了。
这是文官集团在试图找回失去的道统阵地。
“皇上……”温体仁试探着开口,“孙大人此议,也是出于稳固国本的考量。如今新政推行顺遂,若能稍加抚慰旧学,彰显皇上宽仁,亦无不可。”
“宽仁?”
朱由校冷嗤一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透出不加掩饰的嘲弄。
“朕若是给了他们这点宽仁,明日他们就敢上疏,让朕把八股文重新加进科举里去!后天他们就敢让太子再去背那些四书五经!”
朱由校拿起那本红皮折子,双手猛地发力。
“哧啦——!”
在温体仁和毕自严骇然的目光中,这份代表着天下文官最后底线的请愿折子被直接撕成了两半,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
火舌瞬间窜起,将纸张吞噬殆尽。
两位内阁重臣不敢发出一言,倒退着出了西暖阁。
石见银山,大森代官所后山的矿坑入口。
皮鞭撕裂空气,粗糙的牛皮条抽打在赤裸的脊背上,带起一条条外翻的血痕。
两万名被俘获的倭国青壮,手脚戴着从大明本土运来的生铁镣铐,犹如一条巨大的黑色蠕虫,顺着陡峭的矿道向下蠕动。
矿洞内通风极差,油脂火把的燃烧耗尽了本就不多的空气。汗酸味、排泄物的恶臭以及岩石粉尘混合在一起,将这地下几十丈的空间填塞得令人窒息。
天雄军的士卒站在矿道两侧高处的岩壁平台上。
他们手里平端着天启二式击发枪,三棱刺刀在火光下反光。枪膛内早已装填好定装纸弹筒,大拇指压在击锤上,随时可以扣动扳机。
大明的军队不需要用口舌去教导这些异族战俘如何做工。
只要有人停下脚步,或者扛不住沉重的矿石摔倒在推车旁,岩壁上方的火铳便直接击发。
“砰!”
紫铜火帽爆燃,铅弹瞬间砸碎那名倒地倭人的头骨。红白之物溅在周围其他苦力的脸上。
没有人敢尖叫,甚至没有人敢停下来擦拭脸上的血污。
两名身强力壮的监工上前,抓住尸体的脚踝,像拖拽一条死狗般将其扔进旁边废弃的深坑竖井里。
随后,后方的队伍立刻补上空缺,继续推着满载伴生银矿石的木车向上攀爬。
在这里,人命不值一文。
卢象升与满桂站在矿场外围的水泥高台上,看着一筐筐原矿被倒进粉碎机,由水力带动的铁锤将其砸碎,随后送入远处日夜不息的冶炼平炉。
“侯爷。这批矿工的折损极快。”一名负责清点人头的文书翻开手里的账册,“矿底没日没夜地挖,加上吸入毒气和粉尘。这两万青壮,满打满算,撑不过一年。”
满桂上前一步,厚重的皮靴踩在煤渣地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撑不过一年,那就一年内把他们的骨头全榨干!”
满桂转头看向文书,指着远处的山林。
“人死光了,就让丁修拿着咱们库里的旧火枪和糙米,去山里找那些饿疯了的浪人和大名换!这岛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没饭吃的人!”
卢象升双手按在围栏上,看着一炉炉滚烫的银水被浇筑成粗糙的银锭,装入印着皇家银号火戳的铁皮木箱中。
“陛下亲口交代的,在这个地方,不用考虑恤民,更不用考虑伤天和。”
卢象升转过身,向着大营方向走去。
“把防线收紧。火炮仰角校准。无论这岛上那些幕府和诸侯打成什么样,只要他们不靠近这片矿区五十里,就不必理会。”
长崎港。
海风卷着白浪拍打在新建的水泥防波堤上。
十二艘大明皇家水师的重载运输船,一字排开,停靠在深水栈桥旁。
这些原本用来运输水泥和弹药的巨舰,此刻已经卸空了底舱,换上了另一批更为特殊的“货物”。
两万五千名在佐贺平原被俘的倭国青壮,正被驱赶着走向跳板。
他们被剥去了所有的衣物,无论曾经是高高在上的旗本武士,还是田间刨食的底层足轻,此刻全都赤身裸体。
大明的军医站在跳板前方,手里提着一个装满刺鼻药水的木桶。
每一个经过的俘虏,都会被劈头盖脸地泼上一瓢药水。这是为了防止他们将跳蚤、虱子以及不知名的疫病带上大明的舰船。
“刺啦——”
一股皮肉烧焦的青烟在码头上腾起。
一名烧红了生铁烙铁的工匠,毫不留情地将印着“南洋总督府”字样的火印,死死按在俘虏的左侧肩胛骨上。
凄厉的惨叫声被海风瞬间撕碎。
烙印完毕,俘虏被一脚踹上跳板,跌跌撞撞地滚入黑暗的底舱。
东海舰队副统领郑芝豹站在旗舰的艉楼上,冷眼注视着这场规模庞大的装载作业。
“统领。这底舱太闷,两万五千人挤在十二艘船里,连个转身的空档都没有。”一名负责后勤的千总凑上前,核对了一下手里的名册,“从长崎到巴达维亚,顺风也要走上一个月。这一路上,病死、闷死、拉肚子脱水死掉的,怕是得有一半。”
郑芝豹接过千总递来的账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死一半,那就剩下一万两千五百人。”
郑芝豹从腰间摸出炭笔,在账册上快速划动了两下。
“方以智在南洋开出的价码:一个能下地砍甘蔗的活人,抵十两白银的账。一万两千五百人,就是十二万五千两现银。这还不算他们到了种植园后,每年给大明榨出来的糖和橡胶。”
郑芝豹将账册拍回千总的胸口。
“咱们这趟来倭国,带的是火炮和死物。回程装的,全是不要本钱的活物。”
“死在海上的,直接扔下船喂鲨鱼。活着到岸的,全数移交南洋总督府。”
“这叫物尽其用。”郑芝豹双手扶着雕花女墙,看着最后一批俘虏被关入底舱,沉重的铁栅栏轰然锁死。
“起锚!升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