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34节
加西亚的认知,依然停留在西班牙无敌舰队虽然在欧洲受挫,但在远东这片海域,依然是不可一世的霸主。
那个古老而懦弱的东方明国,不过是一个任由他们宰割的丝绸提款机。
三艘盖伦船排成一字纵队,庞大的舰体排开水浪,趾高气扬地驶向马尼拉湾的咽喉水道。
然而,马尼拉湾的入口处,没有悬挂勃艮第十字旗的西班牙分舰队,也没有熟悉的圣地亚哥城堡尖顶。
海湾外围,一支庞大的舰队横亘在航道正中央。
最外围是五艘体型修长的巡洋舰,主桅杆上的明黄底青龙旗在海风中狂舞。
但这五艘巡洋舰,并不是让加西亚感到窒息的根源。
在巡洋编队的正中央,停泊着一艘体型庞大到完全违背了欧洲造船常理的超级海上堡垒。
大明皇家海军东海舰队,三宝级战列舰——“镇海”号。
这艘排水量高达四千料的巨舰,犹如一座在海面上移动的钢铁山岳。
最让加西亚感到惊悚的,是那艘巨舰的外壳。
在赤道耀眼的阳光下,那艘船的侧舷并没有露出橡木的纹理,而是泛着一层青黑色的金属幽光。
一块块厚达半寸的熟铁装甲板,用双排精钢铆钉死死地铆接在船体外侧,将整艘战舰包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王八。
战舰的侧舷,上下三层炮门大开,密密麻麻的加农炮炮口探出船体,直指正在靠近的西班牙舰队。
“明国人的战舰……这是什么怪物?”
大副在旁边语无伦次地大喊。在欧洲的造船厂里,哪怕是最大的盖伦船,在眼前这艘巨舰面前,也像是个大一点的玩具。
加西亚男爵弄不清马尼拉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楚,在这个距离遭遇封锁,对方绝对不是来请他喝酒的。
“左满舵!抢占上风口!”
加西亚男爵拔出指挥剑,嘶声力竭地下达指令。
“保持阵型!右舷火炮全部推出!装填实心弹!”
贵族的傲慢和对海战法则的迷信,让加西亚在绝境中做出了最符合欧洲传统的选择。
他笃定,木头船包上一层铁皮,重量必然极大,行动迟缓。
只要西班牙大帆船能抢占上风口,利用机动优势切入对方的T字头,依然能用密集的侧舷火力将其轰沉。
三艘盖伦大帆船在海面上笨拙地转动庞大的身躯,风帆调整角度,试图侧过船身发扬火力。
海湾外围。
“镇海”号战列舰的指挥台上。
掌管这支分舰队的游击将军冷眼看着远处那三艘正在手忙脚乱调整姿态的西班牙帆船。
他没有下令舰队进行西班牙人那样复杂的迎风机动。
在绝对的装甲和火力面前,那些花哨的抢风头战术,不过是杂耍。
“传令本!”
游击将军拔出腰间的短铳,朝天鸣放。
“各舰右舷,定标尺四百步。换装链弹与开花弹混合填装!”
“让‘镇海’号主炮开火,给老子直接敲碎他们!”
信号旗在“镇海”号的主桅杆上迅速升降。
两翼的五艘巡洋舰立刻调整风帆,配合主舰拉开一条半月形的射击阵线。
西班牙舰队率先开火了。
“轰!轰!轰!”
三艘盖伦船的侧舷喷吐出大量的白烟,几十枚十二磅和十八磅的实心铁弹,在黑火药的推动下,呼啸着砸向大明舰队。
几枚铁弹准确地命中了“镇海”号庞大的舰体。
“当!当!哐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海面上回荡。
实心铁弹携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地撞击在“镇海”号外覆的半寸厚熟铁装甲上。
火星四溅。
装甲板上被砸出了几个深凹的坑洞,连接的精钢铆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铁弹的动能被装甲强行分散,加上内层厚重橡木的缓冲,铁弹根本无法击穿舰体,最终在反弹的作用下,无力地坠入海中,砸起几朵白色的水花。
“镇海”号在海浪中岿然不动,犹如一头被石子砸中的犀牛,毫发无损。
加西亚男爵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一幕,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欧洲火炮打不穿东方的战舰。
这打破了他半辈子积累的海战常识。
大明的舰队甚至没有进行任何规避动作,稳稳地横在海面上。
“开火!”游击将军的怒喝穿透了海风。
“轰!轰!轰!轰——!”
“镇海”号与五艘巡洋舰的右舷,在同一瞬间喷吐出两丈长的烈焰。
一百多门大炮齐射。
浓烈的白烟瞬间将大明舰队所在的这片海面彻底遮蔽。
巨大的后坐力甚至让四千料的“镇海”号在海水中向左侧平移了数尺,翻起大片白浪。
四百步的距离,对于采用定装火药和线膛炮管的大明火炮而言,弹道平直得犹如尺子画出的一般。
高速旋转的链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瞬间切入了西班牙旗舰“圣地亚哥”号的桅杆丛中。
两颗被粗大铁链连接的生铁球,在空中急速旋转,犹如一把巨大的死神镰刀。
“咔嚓——轰!”
粗达两人合抱的主桅杆,在链弹的绞杀下,犹如脆弱的朽木,被生生拦腰折断。
高达十余丈的桅杆上半截,连同巨大的帆布和沉重的滑轮组,轰然砸落在甲板上。
几十名正准备清理炮膛的西班牙水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被压成了肉泥,鲜血从帆布底下渗出,顺着倾斜的甲板流向排水孔。
紧接着,是高爆开花弹的洗礼。
这些装备了延时引信的开花弹,狠狠地砸在盖伦船那引以为傲的厚重橡木侧舷上。
木屑横飞。
炮弹凭借着恐怖的初速,凿穿了外层的橡木,钻入下层封闭的火炮甲板。
引信燃尽。
“轰隆隆隆——!”
震天动地的内部殉爆发生。
生铁弹壳在火药的膨胀下,碎裂成千万片锋利的破片。这些破片在密闭的船舱内横扫,无异于一场金属风暴。
那些赤着上身、正端着火药桶准备重新填装的西班牙炮手,在破片风暴中被直接撕碎。
残肢断臂伴随着碎裂的木板、火药桶的残渣和滚烫的鲜血,从被炸开的炮门洞口喷射而出,犹如一朵朵盛开的血色礼花,洒落在碧蓝的海面上。
仅仅是一轮齐射。
“圣地亚哥”号的右舷被彻底炸烂,露出一个宽达两丈的巨大豁口。
海水顺着豁口疯狂倒灌,船体在海面上剧烈倾斜,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另外两艘盖伦船的下场同样凄惨。
一艘被开花弹直接命中了底舱的弹药库,整艘战舰在海面上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船体瞬间断成两截,燃烧的木片和残破的尸体被抛洒到半里之外的海域。
另一艘则被炸断了船舵,侧舷千疮百孔,在海面上犹如没头苍蝇般打转,失去了所有的机动能力。
加西亚男爵在第一轮炮击中,被倒塌桅杆上飞出的一根粗大木刺擦中肩膀,半边身子直接失去了知觉。
他躺在严重倾斜的甲板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糊住了视线。
他听着耳边凄厉的惨叫声,看着那些顺着风势缓缓靠近的大明战舰。
那些黑色的战舰没有抛出抓钩进行登船肉搏的意思。
它们只是沉船周围游弋。
大明战舰的侧舷栏杆旁,站满了一排排穿着深蓝色罩甲的火枪手。
他们手里端着形制同样古怪的火枪,面对海面上那些抱着碎木板挣扎、大声呼救的西班牙落水者,没有任何怜悯。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海面上此起彼伏。
每一次枪响,水面上就会泛起一团团红色的血花。
一个正在拼命游向大明战舰、试图用西班牙语高喊投降的水手,眉心爆出一团血雾,身体沉入了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