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38节
木棍点在马尼拉和台湾的位置。
“事成之后。西班牙恢复对马尼拉和吕宋的绝对统治,垄断美洲到远东的白银航线。”
木棍向南移动,画了一个圈,将整个印度尼西亚群岛圈入其中。
“巴达维亚、马六甲、以及福尔摩萨(台湾),划归东印度公司。香料群岛的产出,西班牙绝不染指。葡萄牙人在澳门的利益,由我们双方平分。”
布劳威尔盯着地图上的界线,手指在扶手上快速敲击。
“明国的本土呢?他们拥有最庞大的丝绸和瓷器作坊。”
“至于明国本土。”
奥利瓦雷斯伯爵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狂热,那是猎人看到肥美猎物时的眼神。
“我们要逼迫那个东方皇帝签下条约。开放他们所有的沿海港口,从广州到天津,全部向我们的商船敞开。免除一切关税。明国人织出的布、烧出的瓷器,必须以成本价交给我们的商船!他们必须赔偿我们在马尼拉和巴达维亚的一切损失,用黄金和白银支付!”
这简直是一场针对半个地球的瓜分狂欢。
荷兰董事们的呼吸急促起来。
如果计划成功,已经不是挽回损失这么简单了,他们可以彻底控制东方贸易。
只要能将大明的国门砸开,那庞大的人口和产出,将为欧洲带来无法估量的财富。
“舰队的规模。”布劳威尔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奥利瓦雷斯伯爵站直身体,报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十七世纪海洋战栗的数字。
“西班牙帝国将出动一百二十艘盖伦大帆船,抽调两万名经历过三十年战争血洗的陆军精锐!”
“荷兰共和国,出动一百五十艘大型武装商船和战列舰,补齐两万水手与炮手!”
“二百七十艘重型远洋战舰!一万门重炮!四万名武装到牙齿的远征军!”
伯爵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
“这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庞大的舰队。别说是那些包着铁皮的木头船,就是海神波塞冬挡在前面,我们也能把他轰成碎肉!”
大厅内安静了下来。
两百七十艘战舰,四万人。
这意味着西班牙和荷兰将国内几乎所有的海上力量全数押了上去。
这是一场豪赌,输了,两个帝国的海权将彻底终结;赢了,将独霸远东的财富几个世纪。
布劳威尔转头看了看其他的十六名董事。
没有人提出异议。
在破产和巨额利润之间,商人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
布劳威尔站起身,拿起手边的羽毛笔,在墨水瓶里饱蘸浓墨。
“这笔买卖,东印度公司,接了。”
笔尖在羊皮纸上快速游走,签下了名字,随后盖上了东印度公司的火漆印章。
奥利瓦雷斯伯爵同样签下名字,按下哈布斯堡家族的徽记。
《阿姆斯特丹密约》,在金钱与生存的催化下,将欧洲两个死敌强行焊死在了一辆战车上。
协议签订的次日,整个欧洲西海岸,瞬间化为一座巨大的兵工厂和募兵站。
安达卢西亚的造船厂里,日夜回荡着伐木与锯木的声响。
数百年的橡树从内陆被砍伐,顺着河流运往塞维利亚和加的斯的船台。
生铁被送进熔炉,敲打成巨大的船锚。
为了筹集这笔足以掏空国库的庞大军费,奥利瓦雷斯伯爵亲自前往热那亚。
他在热那亚的银行家公会里,抛出了那份瓜分大明的条约副本。
“先生们,远东的丝绸和香料垄断权,就是最坚实的抵押品。只要我们的舰队抵达马尼拉,明国人的金库就会为你们敞开。”
在百分之三十的高额利息和未来远东贸易免税权的诱惑下,热那亚的银行家们红了眼。
一箱箱金币被搬出国库,送往西班牙的造船厂和军营。
在荷兰,乌得勒支的铸炮厂炉火不熄。
红通通的青铜被浇筑进模具,打磨成一门门致命的二十四磅和三十二磅重炮。
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的门前,东印度公司贴出了巨幅的招募海报。
“前往远东!夺回属于我们的财富!每一名登船的士兵,将在攻破明国城市后,获得三天的自由劫掠权!”
三十年战争已经在这片大陆上打了许久,制造了无数流离失所的难民和职业佣兵。
街头的流氓、破产的农夫、甚至监狱里的死囚,在“远东遍地是黄金”的谎言煽动下,疯狂地涌向招募点。
那些在德意志泥泞战壕里厮杀过的雇佣养老兵,带着残破的火绳枪和半身板甲,为了高额的安家费,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卖身契。
六个月后。
葡萄牙,里斯本外海。特茹河入海口。
二百七十艘战舰在这里完成了最终的集结。
白色的风帆遮蔽了海平线,仿佛在海面上铺开了一座移动的木制城池。
高耸的艏楼和艉楼错落有致,主桅杆上,西班牙的勃艮第十字旗与荷兰的红白蓝三色旗交相辉映。
一万门火炮的炮口从侧舷的炮窗中探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四万名士兵和水手挤在狭窄的甲板和底舱里。
这支承载着欧洲白银与香料野心的超级联合舰队,宛如一头即将出笼的远古巨兽。
旗舰“圣三一”号上。
联合舰队统帅,西班牙海军上将堂·巴尔塔萨尔,正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
他穿着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精钢胸甲,胸前佩戴着数枚战功勋章,腰间挂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指挥剑。
巴尔塔萨尔曾指挥过多次对抗英国私掠舰队的战斗,是一位经验丰富且极度骄傲的海军将领。
荷兰副司令特罗普将军站在他身侧,看着这支庞大的舰队,难掩激动之情。
“统帅阁下。有了这支舰队,我们不仅能收复巴达维亚和马尼拉。就算直接把舰队开到大明的京城去,那个皇帝也只能乖乖地在条约上签字。”
巴尔塔萨尔举起单筒望远镜,最后巡视了一遍自己的舰队。
“大明的火器或许有些进步,但海战,不是靠几件奇技淫巧就能赢的。海战靠的是百年的传统,靠的是完美的战列线,靠的是我们水手在风浪中练就的接舷肉搏能力。”
巴尔塔萨尔放下望远镜,不屑的笑了起来。
“东方人懂什么是海权吗?他们几千年来只会在泥地里种粮食。这片大海,永远是属于欧罗巴的。”
他拔出指挥剑,剑锋斜指南方。
“升起主将旗!鸣放礼炮!”
“目标,好望角!全速前进!”
“轰!轰!轰!”
旗舰侧舷的火炮鸣放空包弹。
沉闷的炮声在特茹河口回荡。
巨大的起锚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二百七十艘巨舰同时升满风帆,庞大的船体排开海水,浩浩荡荡地向着大西洋深处驶去。
他们满载着傲慢与贪婪,带着几个世纪以来的海战经验与殖民霸权,去碾碎那个在远东刚刚崛起的庞大帝国。
在他们的设想中,这将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明国的木船将在他们的重炮齐射下化为火海,东方的城市将在他们的雇佣兵脚下颤抖。
他们将带着满船的丝绸、瓷器和签订好的不平等条约,凯旋而归,成为欧洲的英雄。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大明帝国的情报网,在几年前就随着郑芝龙的商船,悄无声息地铺到了果阿、甚至是里斯本的酒馆里。
就在这支联合舰队离开里斯本港口的第三天。
一艘看似普通的大明广船,在夜色的掩护下,驶离了澳门的港口。
船底舱的密室里。
一名西厂暗桩正将一份用药水密写过的羊皮卷,塞入一个特制的紫铜密封管中。
“二百七十艘战舰,四万大军。这帮红毛夷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暗桩将铜管用火漆封死,交给面前一名精悍的信使。
“八百里加急。这东西,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广州总督行辕。再转驿卒,直报京师。”
“红毛夷的船笨重,走好望角到南洋,少说也要半年。”
“半年时间,足够皇上给这帮不知死活的洋人,打好一副上等的钢铁棺材了。”
信使将铜管贴身绑好,转身冲出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