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50节
“就凭外面那艘冒着黑烟、只有两门炮的铁壳子?想让我们四万名欧洲精锐放下武器去干苦力?”
巴尔塔萨尔的笑声最为刺耳,也最为阴冷。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剑,剑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抵在了佩德罗的鼻尖上。
锋利的剑刃甚至刺破了佩德罗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教士!你被明国人吓破胆了!你已经丧失了作为一名西班牙人的荣誉!”
巴尔塔萨尔转过身,面向他的军官们,声音中透着被激怒的狂妄。
“明国人竟然妄图用几句狂妄的疯话来吓退我们?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海权!他们以为靠着两门炮就能封锁大洋?”
“告诉那个明国将军!”
巴尔塔萨尔收起笑容,面容变得狰狞扭曲。
“大航海的规则,是由西班牙和荷兰制定的!这片海洋,属于我们!”
“他们不仅要交出马尼拉和巴达维亚,还要开放大明所有的港口,赔偿我们所有的损失!”
巴尔塔萨尔的目光越过舱门,盯在海峡出口处“定远”号庞大的黑色舰体上,眼底爆射出一团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那艘黑色的怪船。告诉他们,那是西班牙帝国的战利品!”
“我要把它原封不动地俘获,拖回欧洲。献给伟大的腓力四世陛下!”
“我要让整个欧洲看看,东方人的所谓奇技淫巧,在西班牙无敌舰队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这艘船,将成为西班牙重新确立全球霸权、统治远东的阶梯!”
佩德罗看着陷入疯狂的巴尔塔萨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曾在马尼拉,亲眼见过大明的火炮是如何将坚不可摧的圣地亚哥城堡轰成平地的。
眼前这支庞大的舰队,正在向着万劫不复的深渊狂奔。
“滚回去!告诉明国人,洗干净脖子,准备迎接上帝的怒火吧!”
巴尔塔萨尔收回长剑,抬起穿着厚重皮靴的脚,狠狠地踹在佩德罗的胸口。
佩德罗惨叫一声,直接被踹翻在地,在木板上滚了两圈。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西厂百户沈岩,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愤怒的表情。
他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没留。
沈岩只是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将地上的佩德罗提了起来。
他冷漠地扫了一眼舱内那些还在狂笑的西洋军官,把他们每一张脸都记在了脑子里,随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大舱。
他的任务完成了。原话已经送到,对方拒绝,甚至提出了反向要求。
接下来,就不关他的事了。
佩德罗连滚带爬地跟着沈岩逃回了蜈蚣快船,桨手们立刻调转船头,向着定远号驶去。
“定远”号舰桥。
海风依旧平缓,定远号烟囱里的黑烟在半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轨迹。
郑芝龙端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听完沈岩关于欧洲联军统帅回复的转述。
当听到“俘获定远号”、“献给腓力四世”、“赔偿损失”这些字眼时,郑芝龙并没有发怒。
他只是端起茶盏,将杯中最后一口已经有些发凉的茶水饮尽,随后手腕一翻,将那只精美的建窑茶盏随手扔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当啷”一声轻响,茶盏没入海水中,瞬间消失不见。
“好言难劝该死鬼。”
郑芝龙站起身,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身上那股收敛许久的海盗悍戾之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既然他们不想去挖煤,想把这艘船拖回欧洲。那本将,就大发慈悲,送他们去见他们的上帝。”
郑芝龙转过身,大步走到舰桥前方的传声筒前,按下了通往底舱和炮塔的控制钮。
“各炮塔注意。”
“不需请示,自由开火。”
“呜————!!!”
定远号底舱的蒸汽机猛然加速运转,巨大的汽笛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头四千吨的钢铁巨兽,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平滑的弧线,将庞大的侧面完全暴露给了正在试图冲出海峡的欧洲联合舰队。
前甲板上,那座重达十万斤的生铁炮塔,在底部蒸汽齿轮的强力驱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炮塔平稳地旋转,长长的三寸口径线膛炮管,犹如死神睁开了眼眸,锁定了冲在最前方的一艘西班牙盖伦大帆船。
“圣三一”号上。
巴尔塔萨尔举着望远镜,看着横在航道前方的定远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狂喜。
“他们竟然敢横向面对我们?这是海战的大忌!他们把最脆弱的侧舷完全暴露给了我们的火炮!”
“全舰队!保持纵队冲锋!距离八百步,准备齐射!瞄准那艘铁船,把它的铁皮给我扒下来!”
巴尔塔萨尔拔出指挥剑,站在艉楼边缘,准备在最佳距离下达开火的命令。
但他的命令,永远也无法传达到了。
因为,大明新式线膛火炮的射程,彻底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两军相距,十里!
这是任何十七世纪滑膛前装火炮都无法企及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下,即便是一座巨大的海防城堡,看起来也只像是一块模糊的灰色斑点。
欧洲海战的常规交战距离,向来是在火炮能够发挥穿透力的五百步之内。
超过这个距离,滑膛炮发射的实心弹道会因为风力和空气阻力产生极大的随机偏差,实心弹即便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命中了目标,也早已在漫长的飞行中失去了动能,连稍厚一点的橡木船壳都砸不穿。
但定远号不同。
炮长将右眼贴在光学瞄准镜上,通过西山特制的水晶透镜,他将瞄准镜内部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了那艘西班牙先锋舰最高的主桅杆上。
在他身旁,炮手右手已经握住了击发拉绳。
“距离十里。仰角十五度。”
“风向偏北,修正两分。”
“放!”
炮手猛地向下拉动绳索。
“轰————!!!”
一声震裂苍穹的巨响,在马六甲海峡的碧海上空轰然炸开。
定远号前主炮的炮口,瞬间喷吐出长达两丈的刺目烈焰。
庞大的四千吨舰体,在发射瞬间产生的巨大后座力下,仅仅是微微一震。
炮管下方的液压复进机疯狂收缩,将这股狂暴的能量瞬间吸收殆尽。
炮管向后滑动三尺,又在弹簧的强大推力下,迅速、平稳地弹回原位。
空气被高速旋转的弹体撕裂,发出一种凄厉、尖锐的啸叫声。
这道催命的声音,跨越了十里的海面,清晰地传到了欧洲联合舰队先锋船只的上空。
巴尔塔萨尔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更没弄明白这尖啸声意味着什么。
“砰——轰隆!”
那艘冲在最前方、距离“圣三一”号不过几百步的西班牙先锋盖伦船,突然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一道高达数丈的巨大水柱,在它左侧不到十步的海面上轰然炸起。
高爆开花弹落入海中瞬间引爆,被激起的海水裹挟着惊人的冲击力,犹如一堵实体的水墙,狠狠地拍在那艘盖伦船的侧舷上。
近失弹!
在现代海战中,近失弹的威力虽然不如直接穿甲命中,但在十里之外这个本该绝对安全的距离上,能够打出这种贴着船帮爆炸的近失弹,已经证明了定远号线膛火炮那令人胆寒的精度。
巨大的海浪像倾盆大雨一样浇在西班牙先锋舰的甲板上。
甲板上的几十名火枪手和炮手被水浪直接掀翻在地。他们浑身湿透,惊恐地从甲板上爬起来,呆若木鸡地看着刚才炮弹落水的方向。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甚至没有看到炮弹飞来的轨迹,只听到一声巨响,水柱就炸开了。
“圣三一”号的艉楼上。
巴尔塔萨尔高举着指挥剑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傲慢与狂热在这一刻被定格,瞳孔剧烈收缩,肌肉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微微抽搐。
“十里……他们在十里外开炮……而且差点命中!”
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眼睛几乎要瞪出来。
“这不可能!没有任何火炮能打这么远!”
特罗普将军吓得面无血色,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魔鬼……那艘铁船是魔鬼造出来的!”
但大明的炮火,根本不给他们思考、震惊和恐惧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