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656节
“皇上!此役,大明未动太仓一两正税,却凭空赚回近千万两的军资与劳力!国库之充盈,千古未有!”
满朝文武听得头皮发麻。
“算得清楚。”
朱由校对毕自严的核算非常满意。
他转过头,看向兵部尚书袁可立。
“袁爱卿。户部算了经济账。你来算算这军略账。”
袁可立跨步出列。
“西班牙与荷兰,乃当今泰西最强之海上两霸。他们为了争夺远东,将国内能搜刮的战舰与老兵,倾巢而出。”
“二百七十艘战舰,是他们几十年积累的海上家底。四万精锐,是他们在欧洲战场上淬炼出的老兵。”
袁可立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挥,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这一仗,定远号和东海舰队,不仅是歼灭了他们的人。更是彻底砸碎了他们这整整一代人的航海班底!”
“要长成造船用的橡树,需要五十年;要培养一名能在狂风巨浪中掌舵的老水手,需要十年。他们造不出船,也没有人能开船了。”
袁可立抬起头,直视龙椅上的帝王。
“臣敢断言。三十年内。西洋诸国,再也凑不出一支能来到南洋的舰队。”
“马六甲以东,这片大洋。”
袁可立一字一顿。
“再无任何悬挂番邦旗帜之战舰。大明皇家水师,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
这四个字在皇极殿内回荡,犹如黄钟大吕,震得在场的官员耳膜发颤。
大明开国以来,从未在海洋上取得过如此绝对的霸权。
郑和下西洋,带去的是丝绸和瓷器,换回的是万国来朝的虚名。
而今天,大明的铁甲舰,带去的是开花弹和实心铁球,换回的是对全球航线绝对的垄断与定价权。
温体仁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一步,双手高举笏板。
“皇上。”
“南洋已定,海权在握。大明国内那些认购了‘拓海公债’的江南商贾、两淮盐商,此番必将获利百倍。他们原本对新政、对废除农税心存怨望,如今真金白银落袋,这批天下最富足的乡绅巨贾,将彻底死心塌地地绑在皇上的战车上。”
“他们会为了护住这些海外的利润,拼命支持朝廷造更多的铁甲舰,修更多的铁路。”
温体仁抬起眼睑。
“此役过后。天下士民,皆知皇上天威。”
“说得好。”
朱由校站起身,离开龙椅,缓步走下丹陛。
“打烂了西洋人的船,拿了他们的银子和人。这只是第一步。”
朱由校停在百官阵列的最前方,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敬畏的面孔。
“大明现在是天下无敌。但无敌,不是用来在家里享清福的。”
“巴达维亚、马尼拉,现在全是大明皇家南洋总督府的辖地。但这些地方,还不够。”
朱由校抬起手,指向大殿外遥远的西方。
“马六甲海峡的另一头,是锡兰,是莫卧儿帝国。再往西,是非洲,是欧罗巴的大陆。”
“西洋人没了舰队,他们就成了被拔了牙的恶狼。”
“大明的商船,要顺着马六甲海峡开过去!”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不是喜欢做买卖吗?”
“朕给他们做!”
“但定价权,由大明来定!”
“告诉方以智和郑芝龙,大明所有的出口货物,涨价三成。只收现银或黄金。不接受任何物物交换。”
“那些被俘虏的西洋军官和总督。传信给他们的国王,让他们的王室拿赎金来换。一个普通军官一万两,那个统帅巴尔塔萨尔,十万两!”
“不交钱,就让他们在南洋的橡胶园里劳改到死!”
朱由校转过身,向着龙椅走去,同时抛出了另一个更加深远的部署。
“疆土扩了,生意做大了,大明的规矩就得跟上。”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温体仁和礼部尚书孙承宗。
“朕之前说过,要把那些旧科举落第的生员,那些只会写八股文的酸儒,送到海外去教书。”
“既然马六甲的大局已定,那那儿也该纳入这个范围了。”
“即刻下发通告。”
“凡自愿出海赴马尼拉、巴达维亚及倭国各处驻军要塞开设学堂的生员,朝廷发给安家费,总督府拨发双倍俸禄,按县丞待遇配给居所。”
“朕不管他们是真心想去传播教化,还是为了那双倍的俸禄。”
朱由校的双手按在御案上,身体前倾。
“半个月内。”
“朕要看到第一批,至少三千名教书匠,在天津卫和松江府登船!”
“让水师护航,把他们平平安安地送下南洋!”
“告诉他们,在海外,他们就是大明的门面。让他们拿出读书人的架子来,拿着戒尺,一字一句地教那些土著和外夷说汉话、写汉字!”
“半年之内,如果马尼拉的街头上,还有人听不懂大明官话。唯当地教席和总督府是问!”
“臣等遵旨!”孙承宗和温体仁齐声应诺。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直起腰背。
“去办吧。”
“退朝。”
退朝之后,朱由校来到了文华殿,偏阁内,将满六岁的大明皇太子朱慈焕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张特制的高脚靠背椅上。
他的双手悬在案面上,左手压着一本户部清吏司上个月刚刚封账的《京晋铁路大同至顺天段试运行旬报》,右手五指在一把红木铁珠算盘上快速拨动。
“咳……咳咳……”
一阵干涩的咳嗽声突然从朱慈焕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小太子的肩膀随着咳嗽剧烈地抽动了两下。他立刻停下拨算盘的右手,从袖管里抽出一块雪白的棉帕,捂住口鼻,用力将喉管深处的那股痒意压下去。
朱由校没有出声。
半晌,朱慈焕把那口气喘匀了。他将棉帕折叠好,重新塞回袖子里,双手再次放回算盘上。
“算平了吗?”
“回父皇,算平了。”
朱慈焕挺直脊背,小手将面前的一张画满网格的草纸向上一推。
“这本账,温师傅和毕师傅给儿臣留的课业是:核算京晋铁路开通一旬以来,大同煤炭运抵京师的真实盈亏。”
朱慈焕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但断句的节奏已经开始模仿温体仁的那种公事公办的意味。
“账面上,一旬之内,机车共计往返十趟。单趟挂载铁皮车厢十五节,运载洗精煤四十五万斤。”
“按大同坑口收购底价,每百斤精煤核银二分。四十五万斤,本金合银九十两。”
“运抵顺天府外城货场后,按如今皇家商品交易所的挂牌价,每百斤精煤批发价一钱五分。单趟毛利,合银五百八十五两。”
朱慈焕的手指点在草纸的左侧“进项”栏。
“但这是虚账。毕师傅教过,不算折耗和本钱的进项,都是糊弄上官的假账。”
朱慈焕的手指移向右侧的“出项”栏。
“儿臣核了铁道总局的底单。”
“蒸汽机车单趟往返,需消耗上等燃煤一万两千斤,耗水四百桶。”
“机车正副驾驶、司炉工、沿途加水站杂役,单趟人工工食杂费,计现银十二两。”
“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开销。最吃银子的,是折旧。”
一个六岁的孩童,嘴里吐出折旧这两个字,显得有些诡异,但在朱由校听来,却比一篇《滕王阁序》都要悦耳。
“机车气缸的橡胶密封垫圈,跑一个来回就得更换一副,折银三两。生铁轨道的高强度摩擦,导致车轮凸缘磨损,分摊到单趟的铁件折损费,为五两。”
“此外,大同至京师沿线,护路的天雄军退伍老兵巡逻队,以及沿途驱赶野兽、平整路基的苦役营日常损耗,单趟均摊二十两。”
朱慈焕深吸了一口气,将草纸上的最终数字念了出来。
“刨去本金、燃料、人工、机械折旧与护路均摊。京晋铁路单趟运煤,大明皇家银号实际落袋的净利,为四百一十六两三分。”
